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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地方啦,到地方啦,都经管好自己的东西,准备下车啦,准备下车啦。”随着车身一晃,乘务员边喊着边打开了车门。我感到头部有点晕眩,必定是头一回坐这家伙,还没等站起身来就紧紧抓住爹的衣角。
下了车,一股凉风让我清爽了许多。爹背着行李,拽着我的手,走走停停地好像要找个人问点什么。楼房、马、汽车以及大包小裹的人流让我眼花缭乱,爹看到我东张西望的样便使劲地怂了我一下,“好好走,别乱瞅,小心你的挎兜儿!”
“啊呀!这要是走丢了可没个找啊!”我的心里有点儿发毛。
“冰棍儿,冰棍儿。”一个老站在蓝箱旁吆喝着。我疑惑着,这个季节怎么会有冰呢,爹停住了脚步问道,“多少钱?”
“分儿,要几个?”老边说着边看着满头大汗的我,“啊呀,快吃个冰棍儿吧,看把孩给热的。”
爹放下了行李,从兜里摸出来一分、二分和五分钱的钢镚儿来,“五分卖我两个吧,中不?”爹心想,这分钱买一盒洋火都用不了呢。
“那可不行,这一分钱那么好挣呢。”老说着又合上了箱。
爹看她没答应,又从兜里摸出来几两地方粮票来,“用粮票中不?”
“嗨,你可别磨叽了,那粮票说不准过几年就作废了呢。”
爹看老直摇头的样,干脆道,“那就买一根儿吧!”
我用嘴拉着冰棍儿,这个季节能尝到凉丝丝甜滋滋的味道,我还是头一回有这种感受,这么一小疙瘩冰块就能卖分钱,家乡水库里的冰得值多少钱?这城里人也会做生意了。
这时,迎面走过来几个嬉皮笑脸的男女,看着我和爹那直勾勾的眼神,便热情地问候道,“二哥好,二哥进城啦,哈哈哈哈。”我高兴地冲着他们还点了点头。
“别理他们,他们在骂我们是屯老二呢。快点儿吃,一会儿都化了。”爹说着,用衣角擦着汗。
我还在好奇地用眼睛盯着他们,因为他们的穿着打扮让我感到惊奇,都穿着花格尖领的衬衫,那裤好像没有裤腰,上窄下宽,裤角有八吋宽,修长的腿,尤其是那个女的,走起来那屁股还一扭一扭的,一个个留着长发,戴着茶色的阳镜,特酷!
早些时候,人们的服装样式千篇一律为单调,尤其是男式服装,更是乏味。城市中的男装仅有毛式制服、中山装、茄克衫等几种,裤大概只有一种又肥又大的直筒裤了,但这种裤腿较短,常常露着袜,也许这种穿戴能突显脚上的内容。记得在家乡时,那帮男知青穿的“国防绿”裤就很着眼,村里的人还称赞道,“吊腿裤小白鞋,尼龙袜露半截。”如今,短短几年光景,随着高考制的恢复,人们开始深深体会到了知识的价值,而人们的内心世界似大千世界那样又变得五彩斑斓,尤其是年青人,他们在试着追赶时尚,赶上时代的潮流,他们的个性再也不想受到老一套服装款式的压抑。
老合上了冰棍儿箱,看了看满脸淌汗的爹,又瞅了瞅地上的大行李,“啊呀,你们这是要到哪儿呀?”
“送我儿念书,可到校怎么走呀?”爹焦急地说着。
老又看了看我,“啊呀,这孩穿的可够新鲜的,是不是考进城里啦?”
“是呀,这不,送他上都坐一天的车了。”爹说道,那神情频有些自豪感。
“啊呀呀!可真不容易啊,要不说这农村人就是能吃苦有心劲儿,可比城里这些花里胡哨的小青年强多了。你们看……”
我和爹顺着老手指的方向望去,见有一排的人,手举着牌来接站的队伍,“啊呀,还打听呢,就在跟前,快走吧!”爹说着,便抗起了行李。
爹把我送到了校门口,为了赶晚上那趟火车,饭也没吃就匆忙地走了。
寝室紧挨着教楼,要不是一个红色一个灰色的墙面,我恐怕一时还分不清两座楼的方位。还好,碰到了老乡,不仅在一个县,还是一个乡的高年级大哥。
热情的老乡帮我找到了早就编了号的寝室和床位,八张床分上下铺地安插在一个寝室里。我被安排在上床位,老乡又教我怎么上床,他说上床时重心要靠床,不能倾斜了,否则会把床搬倒下来的。
校里吃“死”伙食,每天凭“早、午、晚”餐票在大食堂里排队打饭。如果不够吃,可以另花钱和粮票到小窗口加量,但是,家里给的几个钱要是再除以在校的天数,恐怕就没有加量的份儿了。能到小窗口加量的生大多都是长的白白净净城里来的,父母挣工资,而农村出来的生父母是挣工分的,旱涝不保收,无法相比。
是啊,每顿只给两个小白馒头,或者两个小花卷儿,连城里的人都不够,何况我们这些饭量大的泥腿?
老乡看到我穿着一身着眼的衣服,他劝我能不能换一套旧的下来,这样就能评上一等助金,“呵呵。”我苦笑一下,哪有那么多套衣服,剩下的都是棉的,压在枕头下了。后来,这套父母用鸡蛋换来的衣服被我一直穿到了参加工作的第七个年头儿。
每天早晨刷牙晚上洗脚已成了习惯,久而久之,我的脸和牙也渐渐地变得嫩白了,说话的声调也渐渐地城市化了,“哪旮哒”也不说“哪旮哒”了,说“哪儿”了。也不“嗯那”了,说“是”或“好”了。
可城里人的确看不起这些从泥地里拔出来的人,他们一眼就能认出我们这些个屯老二,有的还叫我们屯二迷惑,有时在人前觉得自己要矮了分,这就是城乡差别。
但是,尽管每天早晨坚持跑步锻炼,可我的体重一直在下降着,因为每天在食堂里吃的对于我这个农村出来的孩来说,简直就是猫食。为了对抗饥饿,我每天尽量减少活动量,晚自习结束后,便立即上床躺下,想想红军长征两万五,等待着“喜等,喜等。”的指令,晚上催促“息灯”的李老师是个外地人,热心的李老师每天晚上都要检查一遍各个寝室的人数和水电等安全问题。每当要下雨了,他先想到的是搭在外面的衣服和被。他能体贴农村来的生,所以,我们和他无话不说。
毕业前夕的一天,在校舍前碰到了李老师,李老师笑呵呵地看着我,“怎么样?还饿不?”
我也笑呵呵地答道,“呵呵,感谢李老师平时对我的关心和教诲,我不饿了,我想我已经毕业了。”
我的各科成绩都是优良,在业上我已经毕业了;在与适应困难环境,克服种种的不良习惯上,我想我也已经毕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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