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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历来原来所管辖的是一条连接两省五市的干线高速公项目中,其中的一个合同段。这个项目的规模之大,标准之高以及资金流量之大,在本公司的施工史上前所未有。
为了强化施工管理,公司又派去了精兵强将充实第一线。原在深谷大桥施工的周经理、吕坚及其部下人员也来到了施工现场。
就在周经理接替王历来的职务前几天,我也被提升为公司的总工程师,并主抓该项目的施工管理工作,也算是个“钦差”。
项目经理部会议室。
一个大椭圆形的会议桌上,烟缸里都堆满了长短不一的烟蒂,人前放着只剩着茶根儿的杯,整个会议室里,被一层浑浊的空气笼罩着。
“看看大家还有什么意见没有?”周经理主持了个多小时的生产调会。他伸了下腰,脸转向我问道,“陈总,你看,下一步这样安排行吗?”
我点了点头,见大伙都有些疲惫,几个作业队里的头儿在交头接耳地嘀咕着,各个部门也在点头默许。
“散会。”周经理的宣布,人们纷纷离开了会场。
这时,第二作业队的王队长却一直坐在那,见人已散去,便起身走到周经理身旁,“周经理,我的现场已被监理给停了。”
这个王队长所负责的第二作业队,其实就是王历来所承包的工程,所有施工管理都是由王历来亲自操作的,而王队长只不过是个挡箭牌、传令筒。
“停工?我怎么没接到停工指令呢?你刚才在会上怎么不提呢?”周经理瞪着他问道。
“刚才会上人多,实在不便。”王队长似乎有难言之隐。
“因为啥停的工?”周经理不解地问道。
“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就是现场乱了点,工程质量都检测合格。”王队长解释着。
周经理的眉头一皱问道,“现场不规范也不至于停工呀?”
“上级领导马上来查看现场,现场不规范,监理是有责任的,而在合同条款中,承包人规范施工现场是应尽的义务。当然,就算停工,可停工得有个程序呀?”我插嘴道。
“都是那个姓张的监理,这一年来没少难为我们”王队长又靠近周经理小声说,“他要你晚上去一趟,可能让你在‘停工指令’上签字吧。”
“什么?这分明是要卡我的脖嘛,要他自己过来好了,我不去!”周经理说罢,拿起了笔记本,干脆走出了会议室。
王队长刚想要跟出去……“等等。”我叫住了他。
“你们那个王老板在现场吗?”我看着王队长问道。
“啊,王历来他这几天一直没在,他好像说是……要考什么驾照?”王队长解释说。
王历来此时的确和小花儿在一起,在驾驶校接受驾驶培训,因为他早就和小花儿商量着要买台车。
“怪不得呢。”我嘀咕了一句。
这个姓张的监理知道王历来已被周经理顶替,他几次暗示周经理要把自己的两台设备安插在工地上,想投机取巧赚些钱花,可周经理总是一脸的严肃不买他的帐。
于是,张监理便处处拿合同“标准”来压他,而周经理也处处按合同“标准”实施,使得这个张监理无计可施。
而这一天,王队长的施工现场却让张监理抓住了把柄。
就在业主为迎接省市领导来工地视察的工作会议刚刚结束后,张监理在王队长的辖区内发现,场地材料堆放混乱,而且运输车辆尘土飞扬,给庄家造成了污染,附近地区的个别姓找上门来,要求赔偿损失。
于是,张监理便草拟了一份“停工指令”。可他并没有直接找周经理签字,便口头命令现场停工。其目的很清楚,如果周经理答应办事,就不走这个程序,可边整改边施工,否则,就以业主会议精神为由,来逼人所难。
早些时候,王历来处处恭维这个张监理,几乎每天都有吃请,甚至还要驱车几十公里外进城泡妞。这个被王经理贯坏了的监理工程师,此刻想要干什么呢?
于是,我和王队长一同来到了施工现场,一番的落实整改布置后,便来到了监理部。
一个瘦模样,带着一副小的如蜻蜓翅膀大小的金丝边眼镜,留着中分头,如果一个月不出门,那张细长的脸应该是纸色的。
我敲了敲那已经敞开的门。
“进来。”张监理抬起头,把眼镜往下错开一点,翻着有五分之四的白眼人儿看着我。
屋里的其他几名监理人员,见我俩的到来,便都走了出去。
“这位就是我们公司的陈……”站在我身后的王队长忙上前介绍。
“周经理呢?他怎么没来?”张监理慢条斯理地压下了王队长的话茬儿问道。
“啊,周经理实在有事,这是我们公司的陈总,他可以……”王队长点头哈腰地解释着。
“公司领导啊,呵呵,我只拿合同说话,对于一个没有签字权的人,最好少在这里求情。”张监理神态傲慢地坐直了身,翘着二郎腿悠荡着看着我,心想,都什么年代了,还空手“套白狼”。
王队长急忙凑上前,递给他一颗“玉溪”,却被他用手挡了回来,“哎,少来这套!”
见他从兜里掏出一盒“软中”熟练地弹出一根放在嘴中,又“丁玲”地打开了zicco火机,吸了一口,“叭”地合上了机盖,下唇翻起着,吐出了一缕细烟,心想,我要让你们知道马王爷到底是几只眼?
摊上这么个执法人员,简直就是一场灾难!我一直尴尬地站在那里,脑袋嗡嗡作响,一时又找不出个恰当词句来。王队长这才发现我还站在那,“啊,陈总坐,坐……”
“不了,我今天来,就是代表乙方来履行合同来了。”我直视着张监理。
“你?”张监理又讽刺地把眼镜往下错开,翻着那白色的“乒乓”球眼看着我,“哼!”
“怎么?我就不能代表周经理来取回那份‘停工指令’吗?”我鄙视着他,心想,老干工程时,你还不知道在哪里“啊、喔、鹅”呢。
“怎么?你对停工有想法?”张监理问道。
“不,没想法,只是希望你这个执法人员要走一下程序,否则,我们无法回总部交待。”我正色道。
张监理万万没想到,原以为我是代表乙方来求情,要自己收回成命,可反而主动要走本来就是一个虚张声势的程序来,张监理开始用手摸着自己的头,那悠荡着的二郎腿也停止了摆动。
“我们周经理现在和业主在现场,真的来不了。”王队长又解释道。
听到周经理和业主在一起,张监理顿时紧张起来,心想,业主抓工程进已到了心急火燎的地步,而此时,停工已超过了大半天,业主要问罪下来,自己如何是好?
我看出他的慌乱内心,便笑道,“用不着紧张,我们会跟业主解释的。我们就说……正在补办停工手续。”
这时,张监理欲起身,因为业主在现场要是看不到监理人员,岂不是罪上加罪。另外,他心想,这甲乙方的微妙关系……他对自己刚才的行为感到后悔莫及,于是,他冲着我终于露出了白牙。但,已经晚了。
这时,听到外面“框!框!”两声关车门的响动,只见王历来和周经理皱着眉,气冲冲地直奔张监理的办公室走来。
我见此情景,担心矛盾加剧,给以后的工作带来更多的扯皮,便正步迎了出去。
说实话,都是知识堆儿里的人,心里有一种得饶人处且饶人的想法。于是,我用手挡住了他俩的去。
“这次停工,至少要给我带来几十万元的损失,不仅如此,那些作业队伍还跑了一些,完全打乱了我的下步计划。嗨!”王历来一脸的苦衷,他说完,便把王队长叫了过来,吩咐他马上到施工现场安排一下,晚上要夜战。
王历来眯着眼睛望着监理办公室,心里翻滚着怒气,似乎有了什么主张,便转身看着我和周经理,“看来,我得好好安排一下这位姓张的监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