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腰关村的最南面,有一个大杂院。院子的前面,横躺着一条通往他村的人行路。那人行路的南面,是一个偌大的圆形的打谷场。
那打谷场的石堰下,有一条四季不枯不竭的小河,它常年不息,总是淙淙的流淌着,奔腾着,头也不回的由东向西而去。从这几点上,人们可以不难看出,这个大杂院交通便利,位置极佳。
这个大杂院,小院套小院,总共有四个院落所组成。每个小院的东、南、西、北四个方面,均有几间草房子匀称的排列着。这座大杂院,它不但在村里的院落之中数最大,人口也是最多的。
大杂院的里面,一共居住着老少四代五十六口人。他们都是高姓人家,是一个没出五服的大家族。当然,这所谓的大家族,不按别的,是按本村的共有人口而言的。
这山村不大,村里共有九十四口人,除了家庭主妇之外,他们全部姓高,所以,方圆十几里的村庄,人都称它“高家庄”。这高家庄是清朝年间,由邻村的三兄弟所建,它靠山临河,背风朝南,物产丰富,地域宽广。
在这所大杂院里,前几年来了一位童养媳,她姓陈,名叫陈秀英。
这陈秀英今年十五岁,是高家庄南面八里处,嵬石村陈玉林的大女儿。这女孩儿长得水灵灵的,细高个儿,乌黑油亮的头发,白白净净的面皮。那瓜子脸上,有两道黑黑的柳叶眉,那齐刷刷的睫毛,与那特别好看的双眼皮,时刻在守护着,那两只十分诱人的丹凤眼。
这陈秀英那细直光滑的鼻子旁边,那红红的腮帮上,镶嵌着两个不深不浅、特别好看的小酒窝。那樱桃小口里面,隐藏着两排如银似玉的糯米牙齿。你若在近处一看:眉清目秀惹人爱,笑不露齿受青睐;春风拂柳姗姗去,笑语莺啼缓缓来。
这陈秀英的父亲陈玉林,跟她准丈夫高俊生的父亲高继明,是亲兄弟一般的干兄弟。他们两个是同岁,又是同一年结的婚。
有一次,陈玉林在高家喝酒的时候,兄弟两个喝得正酣,不知道是陈玉林不胜酒力,还是兄弟两个十分的投机,他突然对高继明说起,他老婆已经怀孕了。
那说话一贯诙谐的高继明,先看看干哥陈玉林,再瞅瞅自己的老婆后,他低声对陈玉林说:“哎哎,我老婆可没怀孕,就是肚子大了!”
这一下陈玉林可来兴致了,他眉飞色舞,无比激动地说:“哎哎,咱俩是最要好的兄弟,你我的老婆都在怀孕,要不咱再来个亲上加亲好不好?”
高继明大惑不解,他侧下头,眯着眼睛问道:“哥呀,你说怎么个亲上加亲?”
陈玉林笑一笑,接着回答说:“如果这次咱两家生的都是男孩儿,咱就再让他们拜干兄弟;如果咱两家生的都是女孩儿,咱就再让她们拜干姊妹;如果咱两家生的是一男一女,咱就让他俩成夫妻。你说怎样?”
好兄弟,不多想。高继明乐呵呵的应声道:“好!咱就这么定了!”高继明主动抬起右手,伸开五指,陈玉林见风使舵,也抬起了右手,两人用力一拍,击掌为誓。
俗话说:“三月的孩,不过年;四月的孩,擦过年。”这兄弟俩说话的时候,正值温春三月,双方妻子又已经怀孕在身,那孩儿出世保证赶在年前。
正可谓斗转星移,日月如梭。不知不觉的,两个小生命在当年的秋天,就啼啼哭哭的来到了这凄凉的世界上。
陈玉林的妻子先生一女,取名秀英;高继明的老婆后产一子,取名俊生。
这两个孩子出生,不多不少相隔三天。这山里的老百姓,根据以往每个家庭的日子过得好坏,他们在男婚女嫁方面,总结出了一定的经验:“女大三,过的黄金堆上天。”
这句话的意思是说,只要老婆比丈夫大上三岁,那结婚以后的日子,保证不缺吃,不缺穿,子孙满堂,幸福美满。假如夫妻不是大三岁,就是大三天,大三个时辰,也比前者逊色不了多少。
在陈秀英和高俊生十岁的那一年,高继明在干哥哥陈玉林家喝酒,一碗酒下肚,又说起了十年前的那件事。毕竟是好兄弟,人家陈玉林是丝毫不赖账,他慷慨地说:“贤弟,你若不嫌弃这女孩儿长得丑,吃完饭就领着回家!”
听了干哥哥的这句话,高继明喜出望外,伸出两只大手,同时往大腿上一拍:“好,我当亲闺女养着!”
高继明稍定惊魂之后,他又对陈玉林说:“大哥呀,虽然两个孩子还小,什么也不拜,也不圆房,但是这次过门,毕竟是一件人生中的大好事,大喜事。咱这当老人的,还得盼望儿女们过好日子不是?”
陈玉林点点头说:“嗯嗯,贤弟说得对!”
高继明一直是乐得合不拢嘴,他对陈玉林说:“大哥,我回家以后,马上就找个有名的算命先生,先给两个孩子掐算掐算,要是没有相克的地方,就一块选个吉日良辰,请您和嫂子把孩子送过去。您们放心,孩子在我那里,保证不让她受半点委屈!”
“贤弟,你说的这话也不全对,孩子做的不好,该骂就骂,该打就打,可不能给她惯出坏毛病来!”
高继明看看陈玉林夫妻俩,感激地说:“大哥说的很对,俺两口子就把秀英当作亲生的,自己的孩子咋管,俺就对她咋管,您俩说行吗?”
秀英娘笑一笑,接上话茬说:“兄弟呀,你别再大哥大哥的叫了,要是没问题呀,咱就改叫亲家啦!”
高继明第一次感受“亲家”,便有些腼腆地回答说:“那是,那是。”
好事办的爽,喜事办的快。没出一个月,这秀英就被自己的父母,送到了高继明的家里,做起了亲闺女似的“童养媳”。
(金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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