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凉州军马腾等各领本部,出诸郡、平羌乱,腾军锋庞德率二百骑昼夜急行、救大夏。德,初为郡小吏后从腾击羌乱,其悍勇而知兵屡有战功,腾引为心腹。
平时胆小的霍里也在其中,他本不愿意冒险,不过酋长许诺他战后分给他一个汉族女人做老婆!
霍里不想要别的,就想要个老婆,生一对儿女!这是母亲临死前的遗愿,只是依他家的穷样部落里没有一个姑娘瞧得上。
就这样,霍里成了叛军的一员!
这一个月来,霍里已经蜕变成了嗜血的豺狼!杀了七个男人,其中包括一个呀呀学语的小孩!
小孩不懂事,看着**还冲他嬉笑,抱着他的腿,霍里一刀斩下,力气大了,小男孩的身躯被劈成两半,杀完之后,他伸出舌头舔舐刀尖上的略带温热的血液,这给他一种前所未有的极度快感,霍里感觉到了灵魂深处难受的躁动平复了,战栗着身体,他感受到了自己在这天地间的存在!
近几天,周围的村民们早已逃的一干二净,物资也早已搬空!
人们不满了,首领得知眼前的城池只有三百守军时,毅然决定攻打城市,但是高大坚固的城墙难以逾越,霍里从未见过如此坚固美丽的建筑,天堂就是这样的吧?
霍里想象着其中肯定有如彩云般美丽的神女,有堆积如山的金银,霍里的灵魂再一次躁动不安,也许只有抢光那里的东西和女人,摧毁那美丽高大的建筑,自己的心才会得到安宁!
于是他和同伴们鞭打着奴隶,催促他们加紧制造攻城器械!
明天,我就能进去天堂了!霍里憧憬着!
太阳渐渐沉入西山,橘红色的余晖铺撒在大地上,居然映出鲜血一般的瑰丽色彩!一队骑兵拼命抽打坐骑,胯下战马嘴角流着白色的泡沫,也被残阳映射的似血一般鲜艳!
奔驰的速度慢了下来,落在后面的骑兵更换坐骑,又慢了下来!
再换!
战马早已力竭!众人不敢再鞭打马匹,要不就得步行了!
这时,领头的军官高声喊道:“加快速度,大夏父老的命在我们手里攥着呢!”
众人闻言,不再怜惜战马,有人的马累倒了,弃马换乘第二匹赶紧跟上队伍!
不错,正是庞德所率五百马队!
拼命地赶路,终于在太阳落山前,望见了大夏城。
众骑兵打起精神,庞德挥手示意停止,侦骑前出,探查军情。半个时辰后,斥候回报,“贼军围西北二门,东门、南门没有贼军,我已联系上守城士卒,随后为我等悄悄开启城门。”
随后,庞德带兵顺利入城。
“此时的大夏城,危在旦夕,虽然据高城深渊,但敌我差距太大,贼军今日已打造好云梯器械,明日必将破城,到时玉石俱焚!但是,我家大人已率大军,明日即可到达,只要我等明天坚守半日,大家就有救了。”
“因此,某,庞德!今日召集大家集会是要集合众人之力,各出青壮物资,戮力同心。”
“竭力守城者,生!乱军民心者,死!”
庞德接管了指挥权,抽全城青壮,携带武器,连夜加固城墙,储备滚木礌石。
要说的是,凉州边地,汉人们要么是世代生活在本地,要么便是历朝历代戍边将士及其后人在此繁衍生息。是以入乡随俗,沾染胡人风气甚重,其中最重要的一种习气便是人人尚武,久在凉州的汉人,连年轻的女子也能骑马射箭。同胡人几无差别。
所以,庞德这一动员,人人都带着武器,家家都出青壮来守城了。
夜,大夏城头灯火通明。贼军费解。
翌日,天色刚亮。城头响起了凄厉的号角,一夜未眠的众人,看向了远处,近四千披头散发,脸上涂着血色颜料的羌人,面目可怖,抬着高大的长梯,从正南面奔向城墙而来。
此时,城头上共有庞德部众五百人,守备军老弱三百,青壮五百,今晨已打开武库,挑选善射青壮与原士兵混编成弓箭手四百名,其余发给长枪刀剑,抓紧进行了简单训练。
城高二丈余,夯土而成外附城砖。
敌人没有砲车,也缺少战弓,猎弓骨箭对于全副武装的军卒杀伤力不大。
除了人数差异大之外,倒也没有其他难题。庞德细细对比敌我形势。
眼看着敌军已经距离城墙四百步,庞德高喊:“弦!”
弓箭手将弓弦一端的铁环钩在弓臂上。
“试!”
一名身材中等身材,三十四五年纪的弓手,四十五度抛射出一发红色响箭。箭支落在一百八十步的位置,庞德心里有底。
等到乱糟糟的敌军前锋跨过红色响箭。
庞德高声呼道:“射!”
四百名临时弓箭手,用尽全力将手中的战弓拉开,将第一支箭以四十五度仰角抛射出去,攒射向贼军最密集的一片地域。
正在阵后观战的酋长,看见敌人怪异的举动,心下一惊,只是他以前也没和汉军做过战,这些日子杀汉人也杀得顺手,志得意满,仿佛汉人都是羔羊,眼前的城池就是自己家的菜园子,正想着怎么享受里面的女人呢!
‘这回有些不妙啊!难怪自己早上右眼皮直跳!还以为是这些日子虚的呢!’
贼军正嗷嗷叫唤着,闷头向前冲杀,似乎谁先奔到城墙就能得到一个娇滴滴的汉人美女似的,猛然间霍里看见天空中飞来一阵黑点,好像是飞蝗一般密集如雨下!
生性胆小的霍里,本能的止住了脚步。骤然间,黑点落了下来,发出一阵慑人的啾啾声,紧接着是一阵利器入肉的噗噗声,数十道血箭飚射飞出,在阳光的照射下划出妖异美艳的弧线。随后而来的是一声声杀猪般的惨叫。
低头看,周围的近百名伙伴,身上插着一支支拇指粗细的羽箭,不同的羽箭的位置不一,各自的效果也不一样。
插在大腿上的那位,恐怕是射中了动脉血管,血液颜色最鲜艳,飚射的最远,顺着箭头切割出得创口,喷射而出,用手捂住,生命力从指缝里簌簌的流出来;射中胸口的那人,羽箭避过了心脏,但是戳破了柔软的肺部,血液呛进气管,从口鼻中呛出血沫来,肺叶的碎片堵住呼吸道,随着空气从伤口吸入呼出,发出哧哧的响声;射中咽喉的那位,粗大的箭支直接刺破气管,箭头有力的刺入颈椎,切断了下半身的控制,如死蛇般躺在地上抽搐,偏偏一时半会死不了。
战场上一瞬间安静了下来,霍里和他的小伙伴们全都惊呆了。
庞德没给他们机会,又是厉声高喊:“射!”
又是七八十名呆愣愣的羌兵被射到,惨叫声响起,此起彼伏,他们不是没见过死人,只是一时间从杀人者的位置转换到被屠杀者的地步,难以反应。况且在他们的印象中,弓箭怎么可能射到那么远
霍里反应极快,转身向后跑去。
不知所措的羌兵们,见有人逃跑,发一声喊,像潮水般退去。
首领还没反应过来,自己的士兵居然跑了回来。没人敢去救自己的同伴。仿佛那一段距离被魔鬼诅咒过。
天可怜见,羌人牧民猎户们,平日用弓箭都是直射的,那见过军队的战法,更遑论是弓箭手成规模,大区域覆盖的攒射?
首领很快回过神,鞭子劈头盖脸抽向霍里,口中骂道:“废物,没见过死人啊,下次再敢逃跑,老子直接把你剁了喂獒!”
随后酋长站在高处,高声喊道:“兄弟们,不就是弓箭射的远吗怕什么,这次咱们扛上木板,冲上城头的第一位勇士,赏汉人女子十名!”
一顿忽悠下来,稍事休息,羌兵们又扛着附近村庄百姓家中的门板,桌面,冲了上去,相互掩护,严严实实,一时间,庞德没了办法,转眼敌人已经到了百步以内。
庞德下令:“自由射杀!”
弓手们不在攒射,各自瞄准,箭法好的能够从盾阵缝隙里射中敌人,但是收效不大。
需知弓箭虽然有着极强的震慑作用和良好的覆盖效果,但是却从来都不是决定战争胜负的主要因素。
百步距离内,羌人的弓箭手开始还击,这些人箭法精良,连连有守军弓箭手被射中,而且箭箭射中要害,汉军开始有了伤亡。
守军势单力薄,弓箭手被压制,贼军士气大盛,加之人数颇多,一时有数架长梯搭在城墙上,长梯顶端有锋利的倒钩,死死地扣在城头,难以破坏。
在弓箭手的保护下,十数贼军沿着长梯向上爬来,庞德见状,高喊:“油!”守军顿时将早已熬好的几十口大锅中的热油顺着长梯一一泼将下去,其中一名端锅的守军被一箭射中,油锅翻泼在自己和两名袍泽身上。
沸腾的热油,冲十几名贼军当头浇下,落在几人裸露的肩膀上,发出滋滋的煎肉一般的声音,稍后散发出烤肉的香味,几名青壮闻见后趴在城墙上哇哇往下吐,结果被敌人的弓箭手一一射毙,落下城去,被愤怒的敌人剁成肉块。
那三名倒霉的守军也眼看活不下去,在地上哀嚎着。
庞德发令“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