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年后,上京,楚国公府
“书妤这孩子,又跑去哪了?”楚青云气的直拍桌子。
“老爷放心,廷儿和妤儿一起出的府,又有侍卫在暗地跟着,不会有事的。”楚国公夫人温月人如其名,温静娴惠,转身倒了一杯茶,双手递给楚青云。
“廷儿也是,明明比妤儿大了三岁,可偏偏两人总能胡闹,动不动就跑出府,哪有个贵公子和千金小姐的样子,这若是叫周黎那老匹夫知道了,还不得整日笑话我!”楚青云又拍了下桌子。
话音刚落,外面一声粗犷的声音传来:“好你个楚青云,竟然敢背后说我坏话!”
楚青云看着来人,瞥了一眼没好气道:“你说你是不是把我楚府的侍卫买通了,为何每次你来都没人通传,看来我又该换一批家丁了。”
“楚兄再换一批也没用,谁让老弟我的功夫好呢,他们打不过我的!”周黎在楚府的自由程度不亚于在自己家逛后花园。此时哈哈大笑道:“书妤这丫头又偷偷跑出府了?哈哈哈,有当本将军徒弟的潜质,谁说女子就该绣花的,书妤这性子,甚合我意!”
楚青云撇了撇嘴,最后无奈道:“看来老夫的儿女都是让你带坏了哎罪人呐!”
楚夫人在一旁微笑道:“我去准备酒菜,周将军稍等。”
“不急不急,我与楚兄先杀两盘棋。”周黎把手放在楚青云肩头,“我一定要赢你一次,不然枉费我堂堂周大将军之美名了。”
两人促膝,在书房里下起棋来,不时传来周黎耍赖的声音,门外的仆役们也不见怪了。
而让人操心的楚国公府二少爷和三小姐正在上京的街道上——锄强扶弱。没错,用楚书妤的话来说,就是这样。
楚府二少爷——楚书廷,此时乌发用蓝色丝带束起,一身雪白绸缎,腰间束一条白绫长穗,上系一块上等羊脂白玉,目光幽幽,嘴角微微上扬,像一只狡猾的狐狸,一把折扇摇来摇去,看得满街姑娘都羞红了脸颊。
一声不和谐的声音响起:“二哥,你今日为何如此人模人样?莫不是良心发现,不丢小妹的脸面了?”说话者一副俊书生的装扮,唇红齿白,一双眼睛灵动的似乎能说出话来,皮肤白皙的似乎只要掐一掐就能滴出水。
楚书廷转头白了一眼俊书生,百转千回的哼了一声,然后又笑嘻嘻的道:“为何街上的少女都对我投来这么热切的目光,小妹,你说我该娶哪一个好呢?”
楚书妤回顾了街道上一圈,道:“不若都娶回去,省得二哥整日寂寞无边,对影自怜。”
“哎哎,小妹等等我,你看那个穿青色衣裳的姑娘怎样?啧啧,不行,眼睛太小。”
“这个如何?背影不错,啊!不行不行,皮肤太差,还没你二哥我好呢。”
“小妹你慢点走,我们这是要去哪儿?都走了好几个时辰了,也没见到有恶徒,哎看来这上京治安被京兆尹治理得不错哈。”
没等到楚书妤回答,却传来一阵肚子饿的咕咕叫声响,楚书妤摸了摸肚子,无视自家二哥一脸嫌弃的表情,抬头望了望天,半响道:“二哥我饿了,我们先去那边吃包子吧!”
楚书廷和楚书妤是楚国公府的惹祸精,楚书廷年长书妤三岁,书妤生得乖巧,在长辈面前总是一副温顺的模样,不知道的人都以为她是一个端庄的大家闺秀,可只有熟悉的人知道——什么端庄,什么乖巧,都是装的!
而书廷和自家妹妹是不同的,至少一看就能看得出来——就是个混世魔王,整日里嘻嘻哈哈,虽才富五车却对仕途不上心,楚青云每次吹胡子瞪眼睛训他时,书廷总会第一时间偷偷叫小厮把大哥楚书彦叫来,然后趁机溜走。楚青云也对这个儿子表示很无奈,好在,书廷并不是一个纨绔子弟。
由于楚书妤经常偷偷女扮男装跑出府,所以对这上京的街道毫无陌生感,也不像其他千金小姐那般矫柔做作,只见她拉着楚书廷,自然地往街道旁一家新开张的酒楼走去,刚刚坐下小二便来到跟前,笑容满面道:“二位公子光彩照人,简直人见人爱,令本店顿时蓬荜生辉,请问二位要来点什么?”
楚书妤豪气万丈,道:“把你们这好酒好菜都上来,本公子有的是银子。”
楚书廷则是微微一笑,并不多言。
“好嘞!二位请稍等!”
楚书廷打量了四周一下,道:“这家新开的酒楼名字叫清风斋,里面还算雅致,不过我们为何不去二楼的雅间,而在这大堂之中呢?”
“我是想着,既然这清风斋是上京中新开张的,且没听过这家老板是谁,想必是外来户,那大堂中可能会有人吃霸王餐,我们今日便是来锄强扶弱,所以暂且看看吧,二哥你看小妹是不是既美丽又善良?”楚书妤笑嘻嘻的看着书廷。
“嗯,小妹的确既美丽又善良,这完全是承袭了你二哥我的精神嘛,不错不错。”楚书廷又摇起了手中的折扇。
书妤一把夺下书廷的折扇,瞪了他一眼,道:“二哥你怎么就没有承袭大哥厚道的精神呢,真是!”
楚书廷突然不说话了,属于推了推他:“二哥,在想什么?”
“也没什么,只是我在想,等会付银子,是用你的还是我的而已。”楚书廷故作沉默状。
结果楚书妤完败,立刻做小绵羊状,细声道:“妤儿其实早就知道,二哥才是最厚道的,妤儿最敬佩二哥了!”最敬佩你的厚颜无耻了,书妤在心里对自家二哥翻了个白眼,默默补充到。
“二位客官,您要的菜来了,这是北菇扒芥胆,银丝富贵球,蟹仁虾黄豆腐,同喜云腿六味拼,时蔬绘肉丝客官请慢用。”小二瞧着书妤和书廷衣着不凡,一看便是富贵人家的公子,便把店内最好的酒菜都端了上来。
“二哥,我最喜欢的包子这儿没有,等下咱们回府吃吧。”楚书妤嘴里塞满了菜,一边往自己碗里夹菜一边含糊不清的说道。相比之下,楚书廷吃得优雅无比,又惹得邻桌姑娘目光在他身上一阵流连。
一顿风卷残云下来,楚书妤摸着变圆的肚子,心满意足的喝了口茶,慢慢道:“二哥,这家酒楼还不错,小二也蛮会拍马屁的,日后咱们楚国公府罩着他们,你看如何?”
楚书廷折扇一摇,道:“你喜欢就好。”
“二哥,等下我们去哪里?要不去袖宛那儿瞧瞧?”
“本公子才不去看那个疯丫头呢,多亏了董丞相这几天给她关进小黑屋里罚她抄什么《女训》,不然又该逮住我不放了。”楚书廷一脸幸灾乐祸。
董袖宛是当朝左相的女儿,和楚书妤一样,生性顽劣,不喜欢做一个安静的美少女,整日里舞枪弄棒,却因为力量太小总是举不起来兵器,索性命人特制了一条软鞭,随时别在腰间,用她的话来说是——壮胆。可真正用上的机会却是少之又少,总用它来吓唬人才是她的目的。
“二哥!”楚书妤义正言辞的用眼神警告他:“袖宛才不是疯丫头,她可是我楚书妤的好姐妹,我们就差没义结金兰了,你不许背后诋毁她!”
“两个疯丫头!”
过了一会儿,楚书妤喊到:“小二,结账!”
“好嘞!二位客官,一共是五十两银子。”
楚书妤指了指旁边的楚书廷,淡定道:“他付银子。”
楚书廷撇撇嘴,从袖子里摸了摸,可是钱袋呢?银票呢?不由心里一惊——出门时被小妹催得紧,又怕爹娘知道自己又带着小妹出来胡闹,一着急,钱袋落在桌案上了。难道堂堂楚国公府的少爷和小姐今日要赊账了?这可真是丢人丢到家了!
楚书廷正自顾自的想着如何对小二说,此时楚书妤催促道:“二哥,你磨磨蹭蹭干嘛呢,快些啊。”
“那个小二,这里能不能赊账?你先放我们走,本公子承诺,半个时辰后一定把银子送到。”楚书廷略微不好意思道。
只见原本还笑脸相迎的小二脸色立刻变了,“原本以为你们两个穿的是绫罗绸缎,能付得起银子,没想到竟是两个骗子!”楚书妤一听他说自己是骗子,顿时脸色也跟着变了,一拍桌子,大喝:“大胆,敢说本小公子是骗子,找打!”说着就要伸出拳头,却被楚书廷拦下。
楚书廷转头对店小二说:“把你们掌柜叫来,本公子亲自和他说。”
“我们掌柜岂是你这种骗子能见的!”小二说完向大厅西侧大喊:“来人啊!有人吃霸王餐了,赶快把他们抓起来!”话音刚落,便冲出来一群壮汉,个个手提木棍,凶神恶煞,领头的大汉边走边喊:“哪个敢在清风斋吃霸王餐,是不是活腻了!”说着摇头晃脑的走到楚书廷和书妤这桌旁。
“这位壮汉,咱们有话好好说,我们不是吃霸王餐!只是钱袋忘带了,一会就把银子如数送上,你说好不好?”楚书廷把妹妹护在身后,对这个大汉笑道。
大汉没理会楚书廷,和其他几人拎着木棍就砸了过来,楚书廷迅速把楚书妤拉到胸前,几个壮汉还未近身,便被楚书廷一个个踢飞,剩下的几人不敢贸然出手,微愣之际,只见楚书廷一手护着妹妹,一手又拿起了折扇在胸口处扇了起来,一派翩翩佳公子的模样。大厅里看热闹的人群不由得也被他的相貌和武功所吸引住。
楚书妤这时感到这画风不太对啊,于是抬头愣愣的对楚书廷说道:“二哥,这时候我们是不是应该趁机逃跑?”
“对啊,我怎么忘了!”楚书廷从自我欣赏中醒悟过来,“小妹,我们快走!”说着便拉着楚书妤向店门口跑去。
楚书妤为自家哥哥的反应而感叹不已,好在武功不错,要是自己肯定就出不了这清风斋了。
“抓住他们!别让他们跑了!”身后壮汉们大喊,在跑了两条街后,楚书妤累的气喘吁吁,对哥哥道:“二哥,他们他们跟得太紧,我快跑不动了,我不行了!”
“那你想怎么办,总不能直接跑回府丢咱国公府的脸吧,要是让爹知道了,非把咱俩也关小黑屋里,跟袖宛那丫头一样了!”
“嘿嘿,二哥,你看那儿!”楚书妤突然眼冒精光,指了指前方不远处一座刷满朱漆,热闹非凡的楼宇,楚书廷惊呆了,“那那不是青楼吗?”
“二哥,为了不丢咱楚国公府的脸,你就说去不去吧!小妹我也是为了你好,你看万一你吃霸王餐的事被其他人知道了,尤其是你那群狐朋狗友,那”楚书妤故作一脸关怀地说道。
“小妹,别说了,你知道的,二哥我不是那种人,所以”楚书廷顺着楚书妤的目光,看着追来的几个大汉,接着一脸正义的看向楚书妤:“小妹,为了咱们国公府的名誉,咱们还是快进去躲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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