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书斋
万书斋是楚国公府藏书最多的地方,也是大梁国为数不多贵族里藏书最多的地方之一,在府内的西南角燕园处,楚书妤一度纳闷,明明这建筑这么大,楼层这么高,占了半个燕园,为什么不叫万书楼,后来二哥书廷给她解释说,“斋”比“楼”更显得有文化,你看那些个艳春楼,凤来楼什么的,里面都没书不是么,于是楚书妤就再不费脑筋想这个问题了。
楚书妤气势汹汹的走到燕园,本想着找自家二哥算账,却被守园的两个小厮拦住了,只见为首的小厮恭恭敬敬道:“三小姐,老爷吩咐过,任何人进燕园,尤其是进万书斋,必须要有端正之仪表,君子之礼仪,方可进入这圣贤之地,三小姐如今这如今这装束还不能进去,还请三小姐依照老爷吩咐。”
楚书妤一拍头,想起了这件事,暗暗骂自己真是好蠢,今日居然诸事不宜,不由得决定还是老老实实回自己的园子吧,可是就这样走又不甘心,转头对小厮说道:“我问你们,二公子可在里面?”
“是,二公子在万书斋。”
“那他几时进去的?何时出来?”楚书妤刚问完便觉得自己问的话是多余的,因为这两个问题小厮根本不知道啊。于是不等答话便默默地沿着来路往回返。留下一脸明白样子的小厮:原来二公子和三小姐又胡闹了。
楚书妤颓废的回到了自己的住处缪香斋,清月和青竹赶紧出来迎接,青竹也是楚书妤身旁的大丫鬟之一,比起清月的细心和温柔,青竹的性格更活泼一些。
见到书妤无精打采的样子,没等清月开口问怎么了,青竹抢先道:“小姐莫不是又和二公子掐架了吧!”
书妤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道:“你怎么知道?”
“那是,小姐每次都掐不过二公子,看这个表情就知道了,奴婢猜得对吧?”
清月给楚书妤奉了一杯刚刚泡好的茶,书妤刚端起来又放下了,道:“何止被我二哥欺负了这么惨!”楚书妤把今天发生的事情都向清月和青竹说了一遍,听得两个小丫鬟心惊胆战,愣愣的站在她身旁。
过了片刻,清月从惊吓中缓了过来,连忙检查了下书妤的周身,看到她没有受伤这才放心。只是埋怨的语气掩饰不住:“小姐你怎么能从二楼跳下来呢,那有多危险你知道吗,万一要是出了什么事,这可如何是好?”
没等书妤说话,青竹在一旁已红了眼眶,大叫道:“小姐你下次不可以这样了,以后每次你出去,奴婢都要跟着你,不会再让你受伤的!”
看着面前两个心疼自己的丫鬟,书妤也感觉自己今天真的是太过冒险了,连忙安抚眼前这两个湿了眼睛的小丫鬟。却不经意想起了在凝脂阁帮助自己的那个人,叫什么来着?对,叫宋司药,这么一想,真该好好谢谢他,咦?好像是自己还欠他五十两银子,这个抠门鬼,哎
清月和青竹看着自家小姐变幻莫测的脸,就知道她又在想什么稀奇古怪的事了。
“小姐?”青竹试着让她回神。
楚书妤没有答话。
“小姐!”青竹大声喊道。
“啊?”书妤缓过神来。
青竹坏笑道:“小姐,是不是在想今日出手帮忙的那位陌生公子了?”
清月摇头道:“我看不是,那位公子着实不妥,为何帮了咱们小姐,却要讹诈五十两银子呢?”
青竹反驳道:“他若真是人品不好,就不会出手帮忙了,所以我敢断定,他一定是好人!”
清月:“他是知道小姐女扮男装的,所以有什么企图也说不准,否则又怎会叫小姐亲自给他送银子呢。”
青竹:“······”
书妤坐在绣着金丝的软榻上,一手端着龙井茶,一手托着下颚,看着两个丫鬟争论不休,觉得好生有趣,心里突然阴霾一扫而光,倒也不像先前萎靡不振的样子了。
门外传来一个清脆的丫鬟声音:“三小姐,夫人让奴婢前来通传,让您晚膳前前去娴月苑,说是有事找三小姐商谈。”
书妤合上茶盖,对着门外道:“知道了,回我母亲,我会过去的。”
“是,荷叶告退。”小丫鬟退出了缪香斋。
清月放下手头绣到一半的帕子,急声道:“小姐,恐怕今日你与二公子外出胡闹的事已被夫人得知,小姐去了青楼,即便是误入,那也是要受家法的呀,小姐这次可闯祸了!”
青竹在一旁摇头:“今日奴婢听说晚宴有贵客到来,想必夫人应是为着这件事来传唤小姐的,小姐不必紧张。”
楚书妤懒懒的伸了个懒腰,笑嘻嘻道:“你家小姐哪次不是把责任推得一干二净,二哥这次学乖了也没有用,你们两个放心吧,我是不会受罚的!”说罢,将还穿在身上的男装脱下,换了一身寻常穿的碧白相间暗纹色调的襦裙,打着哈欠,直接倒头睡在榻上。
清月和青竹把隔间的帘子放下,轻轻退了出去。
娴月苑
“娘,我来了!”门口的小丫鬟见楚书妤进来,忙将雕花廊门上的水晶珠帘挑开,刚一脚迈进内堂,便飞跑到楚夫人温月身边。
楚夫人用一根手指抵在书妤的额头,慈爱的笑:“瞧瞧你,慢点走,要不该摔到了。”随即又道:“妤儿,今日娘唤你前来,不是为了对你说教,而是特意叮嘱你,今晚我们国公府要来贵客,而且这贵客还有可能要在我们家住上一阵,这段日子你要收收性子,别给你父亲惹麻烦,让我们楚国公府丢脸。”
“娘,到底是谁要来,为何要如此大张旗鼓的?”书妤早就听府内丫鬟议论,今日周伯父来找父亲下棋都匆忙回府,整个下午直到现在的傍晚时分,楚国公府上已忙得不可开交。
“是啊,这圣谕午时才传到府上,太过突然,正因皇上如此看重我们楚家,我们才不能丢了皇上的脸面,以及大梁的脸面。”
“哦?娘,这几日我在市井听说齐国的三皇子不日要前来梁国,莫不是今日的贵客是他?按照礼制应该在皇宫设宴,可为何要落脚在我们国公府呢?”书妤疑惑了。
“你这丫鬟,消息倒也灵通,看来没少偷偷溜出府,这大梁的女子哪个像你这般胡闹,看来是该叫你父亲给你些惩罚了,否则保不住哪日你该闯大祸了。”楚夫人无奈地叹了口气。
“哎呀,娘——”楚书妤撒娇道:“娘,你快告诉我,这位贵客到底是谁呀?”
“作为惩罚你的胡闹,为娘暂且不告诉你,不过——”楚夫人正色道:“无论是谁,有些大事你不需要问,也不需要知道,这是对你,对国公府最好的保护,妤儿,莫要对贵客失了礼节,失了楚国公府的脸面和大梁国的脸面,只这一条便好。”
楚书妤看着认真的楚夫人,郑重地点了点头:“娘,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申时的皇宫被阳光包围着,御书房里,庆景帝端坐在龙椅上:“楚爱卿,你府内可准备妥当了?”
“回圣上,微臣府内已准备妥当,只等二公主和五皇子到来。”楚青云坐在御赐的椅子上回答道。
“不急,楚爱卿,今夜国公府晚宴朕要你与晏南天一同回府,且,待他们落座一刻钟再落座。”庆景帝缓缓说道。
“圣上,这这恐怕不妥,楚国的皇族在我大梁,无论他们的境遇是如何,我大梁都应依照礼制”楚青云犹豫道。
“楚爱卿,有朕在,朝中不会有人敢说你待客不周的。”庆景帝眯了眯眼,“况且朝中知道这事的也没多少人。”
“是,谨遵圣意。”楚青云离开座位,跪在地上行礼,“微臣这就回去准备准备。”
“下去吧,朕相信你们会完成任务的。”
“微臣告退。”楚青云毕恭毕敬的退出了御书房。
上京的皇城永远是那么金碧辉煌,无论历经几世,辉煌也好,战乱也罢,似乎是冥冥注定一般屹立不倒,风霜将城墙刻画,每位帝王或是雄才大略,或是平庸无能,但至少没有残暴之辈,这也是大梁国成为并立国中实力一直未减的那一个。
梁国如此,可这齐国快变天了,楚青云出了皇宫,心里这样想到。
“楚国公,下官因病多日未上朝,不想在这里遇见了大人。”迎面走来一位身着暗红色朝服的官员,弯腰谄媚的笑道。
楚青云一见来人,微微蹙起了眉,但还是不露神色应付道:“王大人不必多礼。”这位王大人是朝中出了名的奸诈,前几年因为与皇帝同父异母的皇妹宁元长公主结成了儿女亲家,嫡长子王良倒是一表人才,只是这宁元长公主的女儿初云郡主性情极为泼辣,又深受庆景帝宠爱,再加上王惜贤阿谀奉承,给儿子暗里施加压力,这位郡驸马一时倒也忍耐,处处容忍初云郡主,二人还算是相安无事。
王惜贤微微合拢衣袖,万年不变的笑脸:“下官多谢楚国公,楚国公这是要出宫?下官正好今日进宫向皇上请安,说来和您真是有缘,不若今夜下官前去国公府拜访可好?”
楚青云面不改色,淡淡回礼道:“今日恐怕要辜负王大人的一片好心了,家中有事,不便迎客,还是改日吧。”
王惜贤眨了眨眼:“哦?那好,那好,真是不巧,改日再前去国公府叨扰。”
楚青云点了点头,算是应允了。
“下官这就前去面见圣上,恭送楚国公。”王惜贤躬身行了一小礼,,小步朝着御书房走去。
楚国公府
楚青云和晏南天到达国公府时,正是按照庆景帝所规定的时间。楚国公府相对梁国八大世家来说,是个特别的地位,没有特别深厚的历史积淀,但又好似底蕴凌驾于八大家族之上,没人具体知道楚国公府的上几辈做过什么,让皇室另眼照顾。
但也正因为这样,才更不敢忽视这个家族,这个国公府。
楚国公府门前依旧是平日里的模样,丝毫没有要接待贵客的气氛,门梁高悬,小厮训练有素的站在一旁。
楚青云暗暗点了点头,心中不禁夸赞自家夫人,果然布置得很好,从外表上看不大肆张扬。“晏大人,请——”说着和晏南天进入大门。
国公府一门之隔,门外寻常,门内确是精心布置过的,没有太过奢华的饰物,却是各种精致的红绸和小型的雕花灯笼,在每条路的转角处分别放著不同的奇花,花匠明显也是付出很大心力,这才使得所有花朵不论四季都能开放,这样一来,走在国公府的每条路上,都有四季变换的感受,色彩搭配的却毫不突兀。
府内虽然平日里也是灯火辉煌,但今日有了这种灯笼和奇花的点缀,小桥流水,亭台楼阁叠嶂,更显得犹如仙境。
晏南天看到这府内的画面犹如一幅画,不禁也是啧啧惊叹。“楚国公,贵府如此精心,才一个下午的时间就能布置到这种地步,看来今日皇上交代我们的事情已成功了一大半,国公夫人真乃贤内助啊!”
楚青云微微一笑,眼底亦是自豪之情,道:“晏大人,请这边走。”
“多谢——。”
...
![求阴影面积[娱乐圈]](/cover/16/16588/16588s.jp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