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德府西北有个毕大庄,毕大庄南边就是老包河。老包河从前是开封到商丘的水路,然后再直达京杭大运河,融入南北交通的大动脉。抗日战争时期河里还能跑日本人的小火轮,那冒着黑烟的轮船,是村里的老人对老包河为数不多的童年记忆。物换星移,沧海桑田,现在的河道都已经改造成了耕地,只有岸堤上残存的小炮楼还诉说当年的故事。
毕大庄的西边邻村叫李双楼,李双楼董家有个独生女,那可是十里八乡有名的美人。说媒的把门槛都踏破了,董家姑娘却一直摇头不嫁。直到快30岁了,才嫁给了毕大庄的老李家二儿子。老李家的二儿子是个老实巴交的人,在人场上也不爱说话,有人拿他媳妇开玩笑,他也是呵呵一乐。老李家三儿子是个混混,人称三爷,天生的好身手。据村里的老人讲,他能一个纵身跳到房上。一日村里的人和铁路道班上的日本人打架,村里人刚出村口,李三爷已经跑到票房和日本人打起来了,票房距村庄足足有四里多地。抗战胜利后蒋介石招安商丘县各路豪杰,说在城南的开元寺集合,有大洋奉上。结果集合完毕之后,开元寺的大门就被锁上了,然后房顶上的机枪对着院内一阵扫射,李三爷就命丧于此,这都是后话。
董氏嫁到李家之后很贤惠,洗衣做饭,打扫庭院,伺候公婆,样样都让四邻交头称赞。但好景不长,半年之后董氏突然变得疯疯癫癫起来,经多方诊断,未果。李老二也只能白天把媳妇锁在家里,下地干活。晚上回来再收拾家务,给她媳妇喂饭清洗。三个月下来,还不到四十岁的李老二,变得好像六十岁的老头,更加沉默寡言了。一日李老二把家里收拾妥当,安顿好了董氏,又出门来到了老田家,李老二和田老大是发小,虽然不同姓,但是前后邻居又一块长大,亲如兄弟。田老大照常让媳妇炒了俩菜,温了一壶酒,老哥俩就喝了起来。喝了没几杯李老二就流泪了,接着哭出声来。田老大一边好声安慰,一边拍着李老二的肩膀。“老二啊,既然大夫找不到病因,你说你媳妇是不是中邪了”,李老二一听这话,猛地抬起头,擦了擦眼泪。“大哥,你还别说,我咋没有想到这茬”。老哥俩边喝边聊,转眼就过了戊时,李老二起身告辞,田老大也没挽留,只言到:路上小心。
出了老田家往南200步再往西100步就是李老二的家,李老二打开了院门,跌跌撞撞的往里走,突然听见屋子里董氏咯咯的笑声。李老二猛地打了一个寒颤,这笑声李老二再熟悉不过,董氏疯前就是这么爱笑,莫非董氏病好了不成。李老二加快脚步打开房门,进了里屋,看到董氏衣衫不整,坦胸露乳斜躺在床上,昏睡过去。李老二轻叹一声,帮董氏整理好衣衫,也躺在旁边睡了。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李老二就起床套车,带媳妇去王武庄看病,冒着刺骨的寒风,刚上大路就碰见了早起锻炼的田老大。田老大原本是山西洪洞人,从他祖父那辈移民来到河南,幼年天资聪慧,给毕家的少爷做书童,结果毕家的少爷没有啥出息,长大之后,田老大却在城里做起了生意,乡下置办了田地,开办了私塾,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李老二就把车子停在路边和田老大打招呼,说:昨夜听了大哥的话,想去找个神婆看看。又把昨天听见媳妇笑声一事也随口说了,感觉有好转的迹象。再看田老大眉头一皱,脸色一沉。对李老二说:老二,你先把媳妇带回家去,晚上我带你去见一个人。
傍晚时分,俩人备好马匹,就往县城赶去。从毕大庄到县城西关当年是一条大路,途经老包河,老包河上当年是一座连拱桥,后来被生产队的东方红拖拉机压塌,这事我还记得。到了县城已过酉时,俩人七拐八拐进了一个胡同,在一个四合院门口停了下来。田老大举手敲门,啪啪啪三下,无人应声,又接着啪啪啪三下,里面的人问:谁呀。田老大回:赵先生,是我,老九花银楼的掌柜。门口之后,俩人就随主家进了房门,一阵寒暄过后。田老大说了来意,又让李老二把前因后果说了一遍。赵先生掐指一算,进了里屋片刻再出来,交给了李老二两道符。说:再遇见此事,就讲符咒贴在院子大门上,看看是何等邪物。临别之时,李老二连声道谢。话不多说,二人快马加鞭又返回毕大庄,一夜无事。
次日傍晚,李老二找了李老三,俩人一同走进田老大的家。三人坐下后,就开始讨论抓鬼之事。约莫过了一个时辰,李老二醉醺醺的从田老大家出来。快到家门的时候,还在雪地上撒了一泡尿,嘴里还哼着小曲。打开大门,随手将两道符贴在大门之上,这时身后闪出一个人,正是李老三,屋子里传来董氏咯咯的笑声。俩人使了个眼色,李老二就跌跌撞撞的去开门,就在打开门的时候一个黑影朝着大门跑了出来,大门突然金光四射,这黑影一看不妙,转身跑向院墙。说时迟那时快,就在黑影想翻墙而出的瞬间,李老三手里的长枪投掷过去。那黑影被死死的钉在墙上。这时田老大也从大门进来,三人掌灯一看,原来是一件湿漉漉的棉袄,已经开始上冻变硬,转到墙外,脚印全无。大冬天的三人却惊出一身冷汗,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
再一日,田老大早早就出了门,向县城赶去,中午的时候赵先生坐着马车来到了毕大庄。
二话没说,赵先生就走进了李老二的院子,看到院子里几棵大桐树,就让人用黄纸把桐树的树洞给堵上了,然后再进了堂屋,看到床榻上的董氏骨瘦如柴,面目蜡黄,一副病入膏肓的样子。于是开了药房,吩咐李老二抓药熬药,让董氏服下。吃了药的董氏,脸上渐渐有了红晕,微微的睁开眼睛,盯着赵先生说了句:老先生,救我!赵先生说:救你不难,你需按我说的去做。随后赵先生又从箱子拿出一药丸让董氏服下,顿时董氏气色大好。赵先生交给董氏一个鱼钩,鱼钩后面连着一管红线。对董氏说如此这般这般即可。直至傍晚时分,一行人才出门来到田老大家,田老大家已经备好酒席。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李老二想回家看看状况,赵先生却示意他坐下。说:尽可放心饮酒,明天自有分晓。
天亮之后,四人来到李老二家,看见董氏精神大好。赵先生问她话,她连连点头。赵先生让李老二召集了村里几个壮劳力带上捞井的钩子在大门口等着。等人到齐了,赵先生就低着头在大门口寻找,半袋烟的功夫,才在前面邻居的房后,沿着墙根找到一根红线。赵先生就带着大伙,跟着红线来到了老包河边。虽然已经是寒冬,河水并没有结冰,河面上还飘着白白的雾气,再看那红线延伸到河里约一丈有余,垂入了水里。赵先生就让人把钩子顺着红线垂入的地方抛进去,然后合力往外拉,结果拉出一具浑身**的死尸,死尸的皮肤上还别着连着红线的鱼钩。有眼尖认出来,这死尸是六年前溺水而亡的姓付的小伙。毕大庄和李双楼同处老包河北岸,酷暑时节,村里的人都喜欢下河洗澡,六年前付姓小伙下水被淹死了,但是尸体一直没有找到。现在看来,应该是顺水到了下游。这时候邻村的付姓家人听到消息也赶了过来,一阵哭喊之后,把尸体领走了。而尸体六年后捞出来,依然没有**,在当时也算一大奇闻。
自此以后,董氏慢慢的也康复了,隔了没有两年为老李家添了一对双胞胎。妻贤子孝,老李家过的其乐融融。原来付姓小伙和董氏原本青梅竹马,私定终身。无奈双双家里都不同意,这也是董氏一直不愿意出嫁的原因。付姓小伙溺亡,董氏也曾想一死了之。但是家里看的紧,所以才未能如愿。随着年龄增大,最终才听了媒妁之言嫁给了李老二。那付姓小伙,也是心结未了,才变成水鬼,与董氏约会。董氏开始还是满心欢喜,能和心上人相亲相爱,但是时间久了,阳气渐失,也心生恐惧,所以才求赵先生救她。
花坟说:最重要的是内心,内心没有改变,事情就很难改变。能放下,肯定是快乐的。但是我等凡人又有几个能做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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