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赵元岁带人走了，苏元才走进房间。
横梁上的老板娘早就被放下来，一声不吭地离开，就像从来都没有来过。
空荡荡的房间里，有几处破坏的痕迹，大体还保持完好，住一个人完全没有问题，然而有之前的事在前，总能给人别扭的感觉。
苏元的感觉就是如此。
“我没有洁癖，但我想这里已经不适合再住人。”他走进来说。
赵青松独自一个人坐在小桌边，慢慢泡了一壶茶，给苏元倒了一杯送过来，“我已经吩咐过，会给你换一间。”
苏元稍一犹豫，接过杯子，等到微凉时一口饮尽，“这就是你给我的交待？”
赵青松微微皱眉，“你不满意？”
“你觉得呢？”苏元无声笑着。
赵青松微微摇头，“看来我让你失望了。”
苏元道：“或许吧。”
赵青松说：“他们罪不致死！”
苏元道：“我没有不还手的习惯。”
“赵元岁还请你不要动，不然我们都会有dà má烦。其他人，你随意。”
赵青松问：“如何？”
苏元想了想，微微点头，“可以。”
……
夜深人静时刻。
耳边忽然传来火石摩擦的轻响。
凭借着一贯以来的警觉，秦化迅速从睡梦中清醒，仅三息时间，他就一跃而起，双手护在胸前，神情戒备，等到眼睛适应了光线，看到平静端坐在油灯下的身影时，瞳孔剧烈紧缩，身体却在慢慢放松。
“是你！”
“是我。”苏元点头。
“你是来杀我的？”秦化下床，缓慢走过来。
“也许是。”
苏元看了一眼他僵硬的双腿，然后又微微上移。
油灯下这样的动作并不明显，秦化却感觉到苏元的目光似乎穿透过他的身体，看到背负在身后的双手，看穿了他所有的秘密。
“我听说过你，也大概知道你的原则。”秦化说，“所以我不觉得你有杀我的理由。”
苏元说：“你惹了我，我不能就这么简单的放过你。”
秦化道：“但我罪不至死。”
“赵元岁我暂时不能动。”苏元解释：“他的要算在你的头上。”
秦化苦笑，“那我岂不是很冤。”
苏元点头，“是的，所以我给你一个机会。”
“什么样的机会。”
秦化立即问。苏元没有回答，而是从袋子里拿出一枚普通的银币，屈指一弹，银币飞起，转眼间就坠落，在木桌光滑的表现快速的旋转。
“猜猜看。”苏元这时候才开口。
“谁会去猜这么幼稚的东西。”
秦化不屑开口，可是等到银币转动渐缓，苏元手掌盖下，又快要拿起来，很快就能看到dá àn时，他却忽然开口道：“正。”
苏元手掌拿开，油灯枯黄的光线下，银币背面苦怪的图案跃然呈现，秦化的脸色瞬间变化。
“很遗憾，你猜错了。”苏元缓悠悠收起银币。
他低头的刹那，秦化双手迅速从背后举起，两条手臂比常人粗壮三倍有余，表面体毛黑粗、尖锐，有如一根根钢针，看起来如山间老猿的两条手臂，已经完全失去了人类的特征，两个粗大手掌合握，如重锤，对着苏元的后脑重重砸下。
苏元脚下一蹬，人随着屁股下了椅子一起，向后滑了一段，秦化的拳头从眼前落下，隐约间能够感觉到体毛的尖锐，随着轰然一声，崭新的木桌从中断成两截。
屈指一弹，银币再次飞出，剧烈旋转，表面一圈尖锐如刀，朝着秦化手臂很明显的分界线飞去，身体一闪，苏元已经来到另一侧，伸掌如刀，劈向秦化另一条手臂的分界线。
这条线，就是人与兽的分界。
“咔嚓！”
两道骨骼断开的声音几乎在同时响起，伴随着秦化的惨叫，苏元迅速踢出两脚，秦化的两边膝盖骨瞬间粉碎，两条腿反向折断，整个人像是矮了一截，立即倒下，痛苦的打着滚。
等到意志适应疼痛，他控制住打断的身体，咬牙怒瞪苏元，看到他失望的表情时，心中微微有所触动，瞬间恍然，“我明白了。”
他咬着牙说：“前面一切都是假的，你就是在等我出手。”
“你看出来了。”苏元看着他几个伤处，“可惜太晚了。”
“为什么？”
秦化说：“我了解的你不可能有这么多废话，也不会做一些没有意义的事，为什么你和我了解到的不同？为什么！”
“因为你让我想起了一个人。”苏元淡淡说。
“是谁？”
“你不配知道。”
说着，苏元转过身，再屈指一弹，一道灵力注入油灯，枯黄的灯光立即膨胀，一团大火将秦化吞没，又在转眼前恢复如常，随着晚风，黄豆大的火苗轻抖。
苏元伸手点出，小树根须从指间钻出，吞噬灵魂，迅速收进体内，看着秦化残留的灰烬，他忽然发出一道长长的叹息。
……
第二天早晨，赵元岁醒来，想到昨天夜里受到了耻辱，怒火立即腾腾而起，“秦化呢？他在哪里？立即把他给我叫过来。”
三个人赶来，稍一商量，一个人立即跑出去，没过多久又慌乱的跑回来，“四皇子，不好了，秦化不见了。”
“什么？”赵元岁怒不可扼，“他竟然跑了！通知下去，我要灭他满门。”
“不像是跑了！”
那人略一犹豫，还是诚实开口，“他的房间里有打斗的痕迹，一张桌子已经碎了，旁边还有一堆灰。”
他咽下了口唾沫，“我想，他应该是已经死了。”
“什么！”赵元岁高声叫道：“肯定是那个垃圾干的，我没去惹他，居然敢来杀我的人，现在就跟我下去弄死他。”
他迅速起床，也不洗漱，直接带人冲下楼。
一楼大堂，六个人围着一张木桌吃着简单的早饭，看到赵元岁怒气冲冲的脸，赵青松脸色一冷，“大胖！”
“知道了，少爷！”
大胖一口喝干净碗里的粥，绕开桌子，悄然来到楼梯口，壮硕的身体拦在赵元岁的面前。
“让开。”赵元岁怒喝。
大胖摇头，傻傻笑着，“少爷说不可以。”
没等赵元岁再说话，大胖就一把掌拍向他的后脑，骤然受袭，赵元岁根本没有反应，眼前阵阵发黑。大胖接住赵元岁倒下的身体，一只手提起，像甩布袋一样扔到肩膀上扛着，又“噔噔噔噔”地上楼，将他重新扔回了床上。
走到门外，一只手掐住无奈跟随而来的三个人的脖子，依次扔进房间里，“你们看好他。”说完就紧紧闭上房门。
转罢早饭，赵青松忽然道：“我们今天就走吧。”
“太急了吧！”水心不满意，随即就看到水静清冷的眼神，猛得一缩，接下来的话又咽了回去。
周成无声笑笑，没有作声，赵青松看一眼，就移开视线，看着苏元，“你的意见呢。”
“可以。”苏元点头，明白他的意思，直接应了下来。
“那就去准备吧。”赵青松起身，“午饭后就走。”
……
两天之后，又有人来到这个少有人到的地方，冷清的客栈迎来了新年过后的第二波客人。
大堂背面的后院，正午恰到好处的阳光刚好照进。
青绿植物沾着早上洒下的还未干的水，配合着映衬。
一张刚刚组装好，表面刨得光滑整洁的木桌放在中间位置，上面摆着一壶酒，几碟小菜，四个人坐着，老板和老板娘规矩地站地一边。
在这四个rén miàn前，他们连坐的资格都没有。
老板清楚的讲述着之前一批在这里的详细经过，连他没有看到了情况，都能说得一清二楚，与实际差不了多少。
一直说到口干舌燥，他才结束，退后一步，和老板娘并排站着，微微欠腰，很是恭敬。
听完后，吴天有些不满，问着对面一人，“就算是场游戏，你也太敷衍了，派了五个这种货色，算什么意思？”
对面是一个老人，头发花白，牙齿都快掉光了，听到问话，他“嘿嘿”笑着，声音沙哑，“不上档次也有不上档次的好处，就算全部损失了我也不心疼，不像你们，要是少了一个，怕是要难过好几天。”
吴天又问：“要是四皇子死了，你能承受住上面的压力？”
老人还是笑道：“我想，我们伟大的陛下，是不会拿这种小事来为难我的。”
“你最好小心一点。”又有一人提醒。
老人说：“放心，我虽然老了，脑子还是很清醒的。”
“那个秦化是怎么回事？”最后一人说：“我们当初可是商量好的，可以tí gòng便利，但不能让叛军的任何一人入学。”
“四皇子要这个人，我还能有什么办法呢？”老人笑着，“现在不是刚好都解决了嘛，也省事。”
吴天内心嗤笑，对他的想法心知肚明，视线一转恰好看到老板娘，又有些诧异地问，“你怎么会同意他们荒唐的计划？”
老板娘娇笑着，一点也不怕他，“我就是想知道，您看好的小家伙究竟怎么样！”
“你可是被差点看光了！”
“一群小孩子，看就看了。”老板娘抚摸着吴天的侧脸，“你要是想看，我现在就可以脱给你看啊！”
吴天脸色呆滞，无奈的摆摆手，让他们离开，而且对另外三个正色说道：“按照预估，他们还有十天左右时间会到，到时候……”
另外一人着急打断，“到时候就看你选的这个小家伙，能不能做到了。”
吴天转头看着圣山方向，“他一定能！”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