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武见他猴急，不禁好笑，连忙阻止：“先别急，素喜已经不在钟鸣铺了，去了也是白跑一趟。”
“哦。”范蠡失神道：“我倒是忘了，楚军途经钟鸣铺，庶民自然是闻风而逃。陈兄，素喜去了哪里？”
“哪里？”殷织气咻咻的接嘴道：“就在那伪善的墨家。”
“呵呵。”范蠡尴尬一笑，望向殷织，“妹子，我说错了，墨家不是伪善，是小善。可好？”
殷织余怒未消，嗔道，“能得令尹大人金口一赞，真是不易。”
范蠡不以为意，扭头又吩咐下人，“你等速去，到了钟鸣铺就说是是陈缺先生叫人来接的。”
孙武没想到他有此一招，揶揄道：“范兄，你身为令尹，身边难道还少了女人？”
“陈兄说的那里话来。”范蠡怫然不悦，“范蠡也是个读书人，不是只知贪图****之欢的畜生。”
“范兄是读书人？我倒是忘了。”孙武呵呵一笑，斜瞥着他，闭嘴不语。言下之意却再明白不过，你就是畜生，当上了令尹的畜生。
范蠡摇摇头，仔细端详那小小荷包，拿在手里细细抚摸，叹道：“素喜定然不懂绣工，才把我“范蠡”二字绣得如此不堪，这要刺破几次手指，要流多少血啊。”
殷织原本恼他中伤墨家，此时却怦然心动，偷偷看了孙武一眼，说道：“范大哥心细如发，体贴入微，素喜姑娘这番心思没有白费。”
孙武隐隐听出了话外之音，微微一笑，说道：“令尹大人可要想清楚了，素喜只是名歌姬。”
“令尹？能值几何？”范蠡嘿嘿自嘲，接着说道：“人生苦短，在这世上又有几人倾心待你？素喜既有情，范蠡便有意，管他令尹不令尹，歌姬不歌姬。”
“难道就不要个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孙武倒是没想到他洒脱到了如此地步，不禁愕然。
范蠡摇头看孙武，“大乱之世，谁知道自己死在哪一天？这些虚礼就免了吧。”
孙武举起酒爵，笑道：“陈兄如此豁达，一定是长命百岁了。”
范蠡哈哈一笑，摇头展望未来，“若是真如你言，范蠡定然妻妾成群，儿孙成堆，人生如此，夫复何求！”
说完仰头喝酒，倏忽便又正色道：“儿女大事就说到这里，我们来聊聊国家小事。”
孙武坐正身子，肃然道：“范兄请说。”
“吴国定然以为越国孱弱，不敢异动。”范蠡轻敲桌案，一字一顿说道：“若是三万精兵尽至鸠兹城下，吴国如何应对？”
“定然撤兵回防。”孙武喜道。
“若是楚国发兵追击”范蠡嘴角噙着坏，冷森森说道：“吴军首尾不能两顾”
孙武见他这盘棋下得实在太大，急忙说道：“在下一介庶民，不是楚国令尹，可不能保证楚军一定会发兵追击，最多只能在阵前做做样子。”
说到这里，他心里骤然一惊。太子建使越，自然已经将何时出兵，如何合围，种种细节商议妥帖，看来这场仗想要善了很难，只要拖上几天，秦国大军可就要打到郢都了。
不料，范蠡失望之色溢于言表，顷刻又恢复了平静，喟然道：“能做做样子也不错了。”
孙武察言观色，料定他这个令尹定然做得也是十分窝囊，便笑道：“越国可有三万精兵？”
范蠡脸上一红，随即忿然道：“那些废物，惧吴如虎，只知在朝堂之上夸夸其谈，说到出兵便是支支吾吾，幸得我王力排众议，不然哪来三万兵马。”
孙武点头，“如此足见越王对范兄信任有加，据我所知，这三万兵马可是越国全部家当了。”
范蠡嘿然道：“要是加上附近城中的百姓，吏员呢？”
“那就多了。”孙武哑然失笑，“莫非范兄要他们全都披挂上阵？”
范蠡默然片刻，说道：“不瞒陈兄，在下只从会稽带来了伍仟兵马。”
孙武一愣，继而失笑，“那如何是好，莫非要给城中百姓身上画上铠甲？”
范蠡一听，大喜过望，骤然起身，提起酒壶，大声说道：“陈兄妙计，来来来，干了。”
两人喝得热火朝天，殷织却心忧如焚，眼见两壶酒又要见底，急忙中怀中取出装有药草的布囊，大声说道：“范先生，借炉灶一用，陈先生该吃药了。”
“小事耳！”范蠡一把接过药囊，叫道，“家老——”
“老奴在。”一个清瘦老者应声而入，“范先生有何吩咐？”
“范先生“殷织知道汤药要紧，哪敢随便让外人熬制。
范蠡笑眯眯站起，侧身背对殷织，两眼隐有深意，“把陈先生的药拿去煎一煎，一定要煎熟煎透。”
家老一愣，疑惑的看了看范蠡，随即恍然，“范先生放心，老奴一定煎熟煎透。”
两人的细微举动被孙武看在眼里，一个念头一闪而过，他要对我下毒？继而又暗暗自责，太过多疑，范蠡和自己惺惺惜惺惺，何况两人利益一致，他断然不会下此毒手。
范蠡笑道：“他叫何福，我初到鸠兹之时，曾在他那里混了几天饭吃，后来我做了令尹，他便跟着我混饭吃。”
“范兄知恩图报，叫人钦佩。”孙武笑问：“鸠鹚难道没有三白坊分号？”
“原本是有的。”范蠡嘿嘿一笑，“后来被我查封了。”
“你就不怕澹台炎找你要酒钱？”孙武大笑道：“真是恩将仇报，你难道忘了在钟鸣铺混吃混喝的日子了。”
范蠡一声轻叹，苦着脸看看孙武，两人举起酒壶，仰头大笑。
他不说为什么查封三白坊分店，孙武便也不问，有些事情彼此心照不宣，若是说了出来反而不妙。
“那就这样，你们二人好好歇息一晚，明日便动身去火龙岗，我这便即刻点兵，三日后兵临鸠兹。”范蠡肃然道：“陈兄，我这个令尹还能不能做下去，可就全看你了。”
孙武正色道：“范兄放心，救你既是自救，在下敢不尽力？”
范蠡深深凝视孙武，又扫了一眼殷织，心事重重的起身，吩咐下人安排住宿。
(本章完)
![[综]‘好’姐姐](/cover/37/37203/37203s.jp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