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年轻人,到底是不是我们的虚渊陛下呢?泸津终于摸到了距离安姌和樱叶不到两丈远的地方,星光之下,樱叶那张苍白却清矍的英俊面庞已经越发清晰了。
英秀的剑眉、挺直的鼻梁,微抿的嘴唇,刚劲的下颏……
这个少年面部的所有特征,都跟记忆中的虚渊陛下一模一样!
不,不对!眼睛不一样!
虚渊陛下的眼睛,是狭长的凤眸,瞳孔是火焰般的赤红,蕴含着毁天灭地的杀气和睥睨天下的傲气,但是这个少年的眼睛,虽然外眼角同样向上微翘,整体的形状却像是一对杏核,瞳孔是乌黑的,略带一些祖母绿般的碧色,没有杀气、没有傲气,有的只是天空的澄净和大海的深邃。
那位一统魔界,shā rén如麻的虚渊陛下,怎么可能拥有这样的眼神?!
泸津迟疑了,他是魔界之中出名的智者,若是换了禾荆、邪炀之流,看到一个跟虚渊相貌相同的人,恐怕是不管青红皂白,先将他劫回魔界再说,但是在泸津看来,如果这少年只不过相貌酷似虚渊,心性和实力却与虚渊有天渊之别的话,那么将他劫回魔界也是于事无补的!
但是,如果不迎回虚渊陛下,魔界在极北之国的七勇士面前根本就是毫无胜算!
思索了半天,泸津终于下定决心动手劫人——就在虚渊陛下即将突破封印的时候,极北之国便多了一个容貌和他极为相似的少年,天底下哪里会有如此巧合的事情!再说,极北之国的封印虽然即将失效,但未必不会在虚渊陛下的身上留下印记——或许是虚渊陛下的心性尚且还没有冲破封印呢?
想到这儿,泸津再无迟疑,他深吸一口气,猫着腰,箭步向前,从藏身之处跳了出来,同时伸出左手,在空气中虚抓一把,正坐在樱花树下的樱叶觉得胸口一紧,发出一声惊呼,整个人都向前扑了出去!安姌吃了一惊,急忙伸手抓住了樱叶的手腕,却也被一股大力向前拽去!
糟了!有敌人!身为新一代的极光圣女,安姌已不是原来那个懵懂的少女,早已在第一时间判断出到底出了什么状况。她猛地一踏地面,狠狠地刹住脚步,右手拽住樱叶,左掌朝着那股大力传来的方向挥出,“砰”的一声,两股力量撞在一处,发出一声巨响,激起阵阵烟尘,那股大力顿时消泄,安姌抢先将樱叶护在了身后,娇叱一声:“什么人在那里!滚出来!”
泸津见事不谐,不敢久留原地,急忙借着烟尘的掩护,向魔界的方向逃遁,安姌也不敢追击,护着樱叶一步步地往茅屋里退,正在这时,前方突然传来一个冷艳而凌厉的女声:“竟敢在极北之国对极光圣女动手,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
是梦阖的声音!安姌长舒了一口气,因为初次对敌而充斥在心头的强烈惶恐也一扫而空!
“梦阖姐姐,千万小心啊!”她放声呼喊着,梦阖的回应迅速传来:“圣女速速回避,我自会料理邪魔!”
安姌护着樱叶一步步地退回茅屋里,闭锁了房门,这才突然发现樱叶的双手正死死地搂着她的腰部,脸部则贴在她的后背上,身体也在微微发抖。安姌莫名地感到一丝悸动,身子都僵硬地动弹不了了。
……
“当!当!当!”
一柄银白如雪的长剑、一对赤红如血的短棍,相互对斫,激起点点火花。梦阖与泸津都将灵力和武技发挥到了极致,在两人对战的中心往外方圆数丈的范围之内,旋风滚滚,飞沙走石,阴尘弥天,星月失色,白色和红色的光刃映照着天地,几乎要摧毁所能波及到的一切事物!
泸津越战越是心惊——面前这个女孩子恐怕还不到二十岁,出招却是既快且狠,那柄被灵力充分灌注其中的银色长剑,每一次挥动,似乎都带着可以撕裂星辰的力量,每一次兵刃的互相撞击,都让他的臂骨发出“咯咯吱吱”的响声,似乎随时都会崩断!
如果不是这个女孩子的临敌经验稍浅,恐怕自己早就成了她的剑下亡魂了吧!
不能再打下去了!泸津惴惴不安地想着,这么一个年轻少女尚且难以对付,倘若惊动了那位传说中的伏百风,恐怕自己就要像其他五个同伴,永远也别想回到魔界去了!想到这儿,他开始四下张望,寻找着可以突围的路径。
“想跑吗?”梦阖看出了泸津的意图,猛地擎起了光风剑,自剑尖上涌出数十道光影,就像是喷泉一样斜着砸落在地面上,幻化为一面半球形的光幕,将泸津整个儿笼罩在了里面!光幕之中,又猛地探出一颗颗光牙,迅速地收拢,就像捕兽的猎网,一点点地将泸津的身体包裹起来。泸津挥动着短棍,竭尽全力地格挡着光牙的逼近,却终究双拳难敌四手,一个恍惚间,便有一颗光牙从背后刺入了他的肌体!
……
“樱叶,梦阖姐姐已经把坏人赶跑了,别这样抱着我了……”茅屋内,安姌脸蛋红红的,一面柔声劝慰,一边小心地掰开了樱叶紧箍着她腰肢的双臂。
樱叶的声音却还颤抖着:“姐姐,我好怕……”
安姌转过身来,正对着樱叶,捧住了那张因为恐惧而变得更加苍白的脸:“别怕,别怕!有姐姐在呢!”
樱叶的个头本比安姌要稍高一些,但此刻的他佝偻着身体,反而比安姌还要矮了几分。安姌见他还是心存惧意,索性将他抱在了怀里,轻抚着他的长发和脸颊:“乖,别怕!我会一直保护你的……”
樱叶把脑袋搭在安姌肩上,两臂再次搂紧了安姌的纤腰,在安姌的抚慰下,慢慢地沉静了下来。
……
“啧啧啧……”窗口处,传来一阵起哄的声音。安姌一惊,侧头一看,原来是梦絮和泓稚。
“哎呀,安姌姐,您可是我们的极光圣女,多少男孩子心中的完měi nǚ神,可不能就这么跟樱叶这个傻小子搂搂抱抱的!”泓稚压低声音说道。梦絮紧随情郎的口吻:“就是啊,圣女您就算是搂搂抱抱,也得找个不容易被人看到的地方啊。这事我跟泓稚可有经验,有好几个绝佳的约会地点……”
泓稚道:“诶诶诶,咱们的约会地点对安姌姐可没用啊。父亲可是下了严令,不准樱叶接近星宫神山,玄古寒渊那边,樱叶的身体也受不了啊!要我说,这茅草屋其实就不错,只要安姌姐注意关好门窗就行了!”
两人一唱一和,把安姌臊得脸上几乎要滴出血来,咬牙切齿地说道:“你们这两个家伙,再胡言乱语的话我就告诉伏叔叔跟梦阖姐!让他们把你俩的屁股打烂!”
泓稚笑了:“安姌姐,看来您还是不太了解我父亲,他对这种事一贯很开明的。但是……”他看了看面露难色的梦絮,又说道,“梦阖姐那边千万不要说……您要是说了,我估计我们俩都得跟那个魔界的倒霉蛋一样,就算逃得一条性命,也是伤重不起……”
安姌听到这儿,不禁好奇地问道:“怎么?梦阖姐已经赢了?”
梦絮骄傲地挺起绝不挺拔的胸脯,就好像是她打赢了那位魔界高手一样:“是啊,除了伏叔叔跟莎默那个小怪胎,我姐怕过谁!”
正说话间,梦阖已经倒提着光风剑,缓步走来,她脸上密布细汗,胸脯不停地起伏,看样子也是消耗了不少体力,看到梦絮跟泓稚俩人围在安姌的窗前,皱了皱眉头,呵斥道:“你们俩干嘛呢?大半夜里不好好休息,又跟着我到处乱跑。梦絮,你的伤好了?”
梦絮一个激灵,“哎呦”一声,作势要倒,泓稚赶紧搀住,忙不迭地说道:“梦阖姐,看来梦絮的伤还没好利索呢,我们先走了!你放心,我会照顾好她的!”说罢,他一把抱起梦絮,一溜烟地跑了。
瞪了泓稚的背影一眼,梦阖走到窗前:“圣女,邪魔已被我打退了。您请宽心!”
“打退?你没伤他性命吗?”安姌好奇地问道,“莎默、蓝火、虞芷、武慈、冥焱他们五个可都是直接杀掉了魔界的敌人呢!”
梦阖垂下眼帘:“唉……他并无战意,只是想退回魔界,而且我刚刚几乎已经要杀死他了,但是在光幕里,我看见他垂死时的眼神,心软了……对不起,圣女,我……”
“没事,你已经做得很好了。谢谢你,梦阖姐!”
梦阖想了想道:“圣女,你们居住的地方离魔界有些近,实在是不安全。我平时都住在开阳星宫,家里只有梦絮一个人。要不我跟伏叔叔说一下,让你们搬到我家里去住?”
安姌低头,看了看怀里的樱叶,轻声问:“你说呢,樱叶?”
樱叶或许是吓坏了,听到有可能离开这个地方,忙不迭的点起了头,安姌见状,便对梦阖道:“那就麻烦梦阖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