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几十人被灭的惊天大案，又是知县家中，皖州上到州牧，下到淮南府自是不敢轻视。整个皖州的破案、缉捕高手全都云集道了凤阳县。经过多方打探，终于把目标锁定到了雷俞身上，并在其妻子的坟前找到了凤阳知县一家的头颅。
如此便真相大白，众衙役便赶去雷俞家中缉拿雷俞。雷俞也不知跟谁学的一手好武艺，就凭着一把菜刀，接连砍杀三十六人。后面的衙役见如此情景，一个个都是双腿发软，不敢上前，雷俞扬长而去。皖州牧知道后震怒不已，连派两支百人队的州兵前去围剿雷俞。毕竟势单力孤，在砍杀了第四十人的时候，右臂和左腿被利箭射中，这才被捕。
被捕后，雷俞原是被大理寺判的秋后问斩，后来不知什么情况，被锦衣卫带走，从此就再无他的消息，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他。”
众人听了都不觉倒吸了口冷气，这人也太猛了吧。
武安侯幼子卫巳却道：“后面的情况我却知道。”
众人连忙看向卫巳，问起情况。
卫巳道：“大伙也都知道，全国各地每年被发配到边关之人不知凡几。这些人之前又大多都是罪臣之后，为了获得自由和官身，重振家族，因而作战之时敢拼命，要比旁人要英勇许多，因而父帅便突发奇想的想要组建黥面营。上奏并获得了当今圣上的同意后，便组建了黥面营。因怕朝中争议，只能秘密组建，由锦衣卫调发各地死囚运来云中、河套等地。这雷俞便是其中之一。如果不是此次征战来到这里，怕是你们一辈子也不知道黥面营。
他刚来的时候也不过是个小兵。可这家伙打仗敢拼命，外加命大，身边的人一个个的都战死了，他却还活着，外加这家伙立的战功也多，父帅对其又很是赏识，熬到今天也就熬成了黥面营的主将了。”
拿出水囊，喝了口水润润喉咙，卫巳又道：“雷俞这家伙也却是有本事。历次战斗，黥面营都是第一个迎战的，死伤也是全军最大的。可自雷俞这家伙当了黥面营的主将，黥面营的战损却逐步降了下来，但杀敌的数量并没有降下来，反而提升不少。现在的黥面营的战力跟全军最精锐的虎卫骑、驱狼卒有的一拼。”
贾琮道：“虎卫骑、驱狼卒？这我知道。听说虎卫骑是从镇国大将军从全军二十万骑兵中挑选出来的三千精锐之士，每个人手上都有不下五条敌人的性命，很是强悍，和北狄的怯薛军有的一拼。驱狼卒比起虎卫骑也不遑多让，虽只有五千人，但可以与唐朝的陌刀队相提并论。不知我说的可对？”
卫巳点下头道：“不错，驱狼卒是父帅效仿战国时的魏武卒组建的。虽是步兵，但人人披甲执锐，负五十斤重物奔跑三十里而军阵不乱。和黥面营、虎卫骑并称我大燕边关三大精锐。”
南安王世子问道：“那这三支精锐，究竟孰弱孰劣？”
“孰优孰劣？恐怕即便是组建这三支精锐的父帅也不知道吧。”
卫巳又道：“父帅曾对我说过，一支军队的强弱，不在于士兵，而在于主帅。主帅无能，再精锐的士兵也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主帅有才，即便是散兵余勇也可力悍强军。
以魏武卒之精锐，在吴起去后被秦军打的丢盔卸甲。秦锐士之悍勇，在赵国精锐尽失的情况下亦不能使李牧后退一步。一群乌合之众，在韩信的指挥下，成就其‘兵仙’的神话。东晋的北府兵，在谢玄的手下，重创前秦八十万大军。其死后再无北府之名，即便出身北府的雄才大略的刘裕也不能再创北府神话。以宋人之软弱，在岳武穆的统帅下，连败过万不可敌的女真勇士，成就岳家军的威名。可岳武穆枉死之后，世上再无岳家军这个名号。
世间没有无敌的军队，只有无敌的统帅，军队只是主帅意志的体现，只有优秀的主将，才能给一直军队注入无可撼动的军魂，如果军魂已失，离战败也就不远了。凡此种种，大抵如是。”
贾琮等人点头赞同，只有给一支军队注入灵魂，这支军队才能成就神话。
岳启良看着卫巳，问道：“照你这么说，那虎卫骑和驱狼卒的主将想必也不是凡人，不知是不是在军中，可惜无缘一见。”
卫巳笑道：“如此大战，又怎会少得了他们。回头看，那个正和父帅说话的将军便是虎卫骑的主将苏定国苏将军。”说着便指了指后方道。
岳启良回头看去，正见一个身穿银月铠的中年将军陪着武安侯说话。远远瞧着，只觉此人豹头环眼，一看就是个杀人如麻的屠夫。岳启良便说道：“此人看着就跟个屠夫一样。虽没见他眼神，但见面貌就让人头皮发麻。”
卫巳听后大笑。“你这话让苏将军听到，一定有你这厮受的。如果你说驱狼卒的主将方子胜将军是屠夫也就罢了，因为方将军从军前本来就是一个杀猪卖狗的屠夫。可苏将军家却是世代将门，其祖父曾被封为伯爵，到了他这一代已经没有爵位传承了。他虽骁勇善战，但却好读书，以读书人自居，一向看不起杀猪卖狗之徒，因而和方将军一向不对付。你说这话不是给自己找麻烦吗？”
岳启良摸着后脑勺尴尬的笑了一下，色厉内荏道：“不知者无罪，你们可千万别把我这话给传出去了。谁传出去我跟谁急？”贾琮等人大笑的看着岳启良，还从没见过他如此憨态可掬的一面，均笑着点头称是。
“那怎么不见方子胜将军？”卢元庆问道。
“方将军在后军呢。方将军面容看上去比苏将军还要恐怖，不过他为人很是随和，也不拘小节，等晚上我引你们前去见他。”
等到晚上见了方子胜将军，果然如卫巳所说，方将军看上去虽面貌恐怖，但为人随和大方，很得众人的好感。
就这样不知不觉间，大军已深入草原数百里，前方燕军的斥候已经与北狄遭遇数次，双方互有死伤。
大战即将来临，军中的气氛如同草原此时的天气一般，一天比一天冷，再无从前的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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