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幕咒岛之昼
既然晴明不知道,那她又是怎么知道的呢?还有那个神秘的箱子里到底装了什么东西?抱着这些疑惑,叶王在晴墨的身边布下了一个简易结界。他这么做的目的就是为了避免引来新的妖怪,她的灵力早在他给她寒髓曲玉的那一刻起便恢复了正常,只是那流动着的血却是没能止住。不过只是失血的话顶多会让她休克,还不至于要了她的命。
但他转念一想,如果她说的是真话,那芦屋道满可真够恶毒的。一个年纪轻轻的小姑娘,却因为上一辈的恩怨受到牵连。而唯一的亲人晴明却被蒙在鼓里,还稀里糊涂地当上了天文博士。
怎么想都觉得有些荒谬啊!
叶王无奈地叹了口气,索性闭上了眼睛,不去思考这些复杂的问题。
刚一日出,晴墨便迫不及待地用自带的淡水洗净了身上的血迹。换完衣服出来后,整个人看起来更是神清气爽的,哪里还有一点昨夜半死不活的样子。
“也不知道她到底在高兴些什么!”这是源光的原话。关于昨夜的事,源光是怀疑过的。她不相信晴墨那副虚弱的模样只是因为受了风寒。但看到晴墨如今精神抖擞的样子,她想还是算了,只要晴墨没事就好。
他们的计划之中,并不包含晴墨。虽然她现在精神状态很好,但是由于昨夜失血过多如今她全身乏力寸步难行。一番商量之后,众人一致决定让她留在原地等待他们归来。
不远处朝源光走来的是打探敌情归来的渡边纲和碓井贞光。他们此时所处的位置是城寨不远处的石堆。
“负责看守正门的有四个。”这是渡边纲的勘察结果。
碓井贞光环胸站在一块石头后,利用石头的高度完美地挡住了他的身形。“后门也只有两个人在看守。看来要混进去的话还是从后门比较轻松。”
“那现在该怎么办呢?”源光托着腮说道,“我希望能够尽量避免无谓的战争。”
渡边纲想了想,决定亲自出马。“赖光大人,还是由我负责当诱饵吸引敌人的注意力吧。”
“可是纲……”源光有些担忧地看着他。
渡边纲笑着安慰道:“大人不必为我担心,只要您拿到勾玉就好。接下来请以您的笛声作为暗号,听到笛声后我就会立刻撤退的。”
“不愧是小纲,真的是太勇敢了。”贞光偷笑了两声,语气中藏有几分唱反调的意味。
得到了渡边纲的保证,源光也放心地点了点头。“知道了,不过千万别勉强。”
“请包在我身上。”
贞光与叶王随着渡边纲离去后,源光看着戒备森严的守卫转头向卜部问道:“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在不被看守者发现的情况下潜入?”
“赖光大人,你试试这个。”说着,卜部从衣袖中拿出了一个小小的布袋。
源光不悦地看了布袋一眼,“又来这一招吗?我不需要。”说罢,她便将把它重新推回了卜部手中。“这肯定又是附子吧。”
“不是这样的。”卜部摇了摇头,“这只是一些罂粟花磨成的粉末。我知道赖光大人并不想伤及无辜,所以才专门拿出了这个。用这种迷药可以让负责看守的那些人暂时昏睡过去。”
源光将信将疑地打量了卜部几眼,这才接过了布袋。
此时,城寨中传来了些许喧闹的声音,源光知道那是渡边纲他们开始行动了。
而负责盯梢的守卫正在疑惑发生了什么事,下一秒就被不知从何处飞来的箭矢吓了个半死。
这是源光射出的第一箭,她的想法是这样的:首先她将装有迷药的布袋挂在箭矢上,遂以自己精准的箭术朝着高楼的方向射去。等到挂有布袋的箭矢稳稳当当地落在柱上之时,她再朝装有迷药的布袋射去。
事实证明,她的想法实践起来的确很容易。因为此时粉末正在高楼上漫天飘洒着,呼吸到粉末的那两个守卫纷纷昏倒在地。
“赖光大人真是好身手!”卜部忍不住赞叹道。不愧是以箭术精湛而闻名的武将源赖光,不然就算有再完美的计划也无法这么轻松地实行。
而另一边的战斗依旧如火如荼地进行着,渡边纲和碓井贞光背靠背共同抵御着敌人的进攻。叶王现在不得不暗自庆幸自己除了修习阴阳术还精通部分武术,否则按照这些海贼蛮不讲理的招数他还不一定应付的来。
等到终于只剩下晴墨一个人的时候,她才觉得等待是一件多么无聊的事。百无聊赖地托着腮,晴墨开始仔细回味昨天发生的一切。越想嘴角的笑意就越深,光是拿到寒髓曲玉这一点就足够让她开心一整天了。
“看来你拿到手了。”就算是突然出现的声音,也没能改变她今天的好心情。
晴墨破天荒地转过了头,对着身后人露出了一个灿烂的微笑。
酒吞童子到这里来只是为了看看他们这群人的进展,但不得不说,眼前少女的微笑连带着让他的心情也变好了。“啧啧啧,女人真是可怕。”
话音刚落,晴墨伸出腿踹了他一脚,但是落在酒吞童子身上肯定是不痛不痒的。她现在没力气,他知道。所以他没有躲,反倒是很享受地站着,那感觉就跟挠痒痒似的。
“不是我说,后面一直有人跟着呢,你没注意?”
晴墨皱了皱眉,一下子想起了昨夜的变化。
“他们可能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哦,需不需要我帮你解决?”话是这么说的,但酒吞童子却一点动作都没有。
不过晴墨也不急,她猜这些人应该就是麻仓叶王口中不是什么好人的村民,如果不出错的话里面还有那个村长太郎丸。而眼下她更关心的是酒吞童子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她可不敢让麻仓叶王看到。“你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来看你啊。”酒吞童子轻佻地笑了笑。
“骗子。”
“彼此彼此。”
晴墨扶额索性放弃跟酒吞童子耍嘴皮子,这个家伙总是油腔滑调的。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她多多少少能猜到一点,“不要告诉我这群海贼也在为你做事。”
酒吞童子但笑不语。
晴墨看着他的表情,心里不禁暗自唏嘘酒吞童子的爪牙竟然连这里都伸到了。不过也是,从很久之前他就是这样了。莫名其妙地消失个好几天,等他回来她却发现他已经偷偷处理完了所有的事情。
“来都来了,我去会会麻仓叶王。”随意地说着,酒吞童子伸了个懒腰,看样子是真的想去找麻仓叶王切磋切磋。
听他这么一说晴墨就不淡定了,连忙拉住了酒吞童子的衣袖。
“哎哟,舍不得我?”回头朝她抛了个媚眼,酒吞童子得意地挑了挑眉。
晴墨没有松手,只是一脸严肃地看着他,“你不能去。”
酒吞童子意味深长地看了晴墨两眼,有些阴阳怪气地说道:“看来是我自作多情了,你舍不得的是他。”
晴墨无奈地翻了个白眼,“拜托动动脑子行吗!每次有我的时候你就出现,他难道不会怀疑吗?”
“啊说到这个……”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酒吞童子以一种极为亲昵的姿态凑近晴墨的耳边低语道:“阿墨,我要你为我办一件事。”
或许连他自己都没有注意到,说这话时,他眼中那一闪而过的挣扎。
源光跟卜部趁着外面还在混乱,偷偷潜入了城寨的地窖。“原来他们都是靠着从村里抢来的东西度日的。”这是源光仔细观察后得出的结论。
在这个昏暗的地窖中,乱七八糟地放着几十袋粮食,而摆放在她们面前的是好几大缸水。不过说是水,其实她们也不太确定,因为空气中正散发着一股诱人的香甜气息。
卜部用手指沾了一点大缸里的液体,品尝之后她便十分肯定地评价道:“这是酒。”不过却是有别于其他酒的酒。
“这么说起来在常陸国的村庄里,那些土蜘蛛饮用的好像也是这种酒。”泛着碧绿的色泽,闻起来却是那般香醇。
卜部不知道源光说的常陸国村庄里到底发生过什么,但她曾在某本书上看过类似的记载,“传说有一种能让人饮后激发出强大实力的神酒。”正是她的侍主酒吞童子的其中一项能力。
“我之前听那个星熊童子说过要把村庄里的年轻女子交给酒吞童子,难道是用她们来换这个?”源光不禁想起了星熊童子与手下的对话。当时她躲在暗处,就听到星熊童子用不耐烦的语气说道:“你说他要我回大江山?”
而星熊童子面前的小鬼毕恭毕敬转述了它的来意:“是啊,听说鬼王大人对那些从常陸国送过来的女子感到相当满意。大人还要我向您转达会合的命令。”
“烦死了。”这是星熊童子最后说的话,后来他就这样放任他们拿到了土勾玉。
“看来当初的谜团全都解开了。”源光沉默了半晌说道,随即便爬上了放在地窖的木梯,“我现在就去把勾玉拿下来!”
源光拿到水勾玉的过程十分顺利,顺利到让她感觉有些古怪。直到听到卜部的呼救声,她才知道果然中计了。
“卜部!”源光担忧地从望楼跑了下来,刷地一下拉开了楼下的大门。
此时卜部的脖子上正架着一把有些废旧的刀,这刀虽然不够锋利却也足以要了卜部的命。
“到此为止了。”挟持着卜部的海贼说道,他的身边有着一大群海贼,源光二人被牢牢地包围了起来。
与此同时,贞光和纲被从天而降的大网套了个正着,一个海贼招呼着同伴将他们丢进了连通海流的洞坑之中。这是发生在叶王去找海贼的首领虎熊之后的事。
这边源光一脸紧张地看着卜部,试图跟海贼讲道理。“快住手!”
“你先乖乖地把弓箭和刀给我放下!”抓着卜部的海贼不客气地命令道。
卜部愧疚地回望着源光,“赖光大人,我真的很抱歉。”
怕海贼真的会伤害卜部,源光乖乖就范,放下了手里的弓箭以及腰上挂着的武士刀。
“我们本来是想一举攻进村子里的,没想到你们居然先我们一步潜入了这里。”一个脸上有着很深的刀疤的男人从这群海贼身后走出,其他海贼脸上带着恭敬的表情。
而盘踞在他脸上的这道伤疤,从太阳穴的位置一直延伸到了额头。源光打量了他几眼,心中顿悟他便是海贼的首领——虎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