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幕记在心上
安倍晴墨是这样认为的,直到多年以后她看到那个浑身浴血的他,那个时候她还会认为他对她只是一丁点的喜欢吗?但是那些不重要了,她越想只会越让自己痛苦,越让自己自责……
当下她最不希望的就是看着他死去,所以就算被十二神将认为是对晴明的背叛,她也要让他成功离开。
麻仓叶王轻巧地躲过了酒吞童子的攻击之后,便随着晴明一同加入了战局。面对着两位大阴阳师,酒吞童子很是吃亏。
先不说他现在能不能使出全力,就算没有安倍晴墨,他要面对来自两方的攻击也是非常棘手的一件事。这两个阴阳师实力强大也就算了,但要加上他们两个配合默契这一点酒吞童子就有些吃不消了。
他从一开始的游刃有余变得有些招架不住,可偏偏安倍晴明就是不使出全力,跟着麻仓叶王一起逼得他节节败退。他们的目的很明显,同时也给出了他的活路。放下她,他就能平安无事地走出去,但是他说什么也做不到就此放手。
他要是放手了,那他在安倍晴墨眼里就成什么人了。懦夫,怯战而逃的懦夫,就算她理解他的难处,他自己也无法原谅自己。如果不能坦荡荡地迎战,那他成为妖怪又有什么意义?
她是不会明白他的执着的,她只是本着一颗不想再看到有谁离她远去的心而在为他担忧着。她想让他离开,除了担心他的安危之外,更多的是她不想离开安倍晴明吧。
是他自己不顾她的意愿想要带她离开的,她毫不客气地拒绝他也在情理当中。可他最开始也说了,他从来都不在乎她的想法。他杀百暮也的时候,她怎么求他他都没有心软过半分。现在她要做的是让他离开,你认为他会为此破一次例吗?
那两人的攻击一次次地落在他身上,他纵使有心闪避,身上也难免会落下几道伤口。凭他的愈合能力,这些伤口还不至于要了他的命。不过令他好奇的是,他们竟然完全不顾及会不会伤到安倍晴墨。是算准了他不会让她受伤吗?
那些朝着安倍晴墨奔来的利刃,最终都会被他用后背挡下来。他逐渐体力不支,就连抱着安倍晴墨的手也开始变得有些无力。但是就算是这样,他也没打算将安倍晴墨放下。
怀中的少女不忍看他如此狼狈,苦苦哀求他就此松手。而他只是咬咬牙,装作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冲她安慰道:“没事。”
可是有没有事又岂是他能伪装得出来的,安倍晴墨是长了眼睛的,她亲眼看见那么多柄利刃扎进了他的身体。心下除了不忍,更多的是自责。
很多事情是因她而起,酒吞童子若是一开始没有遇见她,指不定就不会落得今日这般下场了。还有晴明也是,若不是因为她与酒吞童子为伍,他跟酒吞童子的梁子还不一定结得的这么深。
可她要怎么样才能阻止晴明、阻止酒吞童子?让酒吞童子服软显然是不可能的事,但是晴明……但是晴明他从一开始就对她的提议无动于衷了,现在她就算再提一次结果也是一样的。
不想他再继续受伤,那她就只有让自己受伤。以利爪划破自己的脖颈或许才能让事态平稳下来,晴明还没有狠心到不顾她的死活。而酒吞童子如果真的在意她的话,应该也会就此退去的。
果不其然,在她锋利的长爪划破自己的脖颈之时,酒吞童子便忍不住暴怒了起来。他在气她不在乎自己的身体,气她以命相逼,更气自己真的会就此动摇。
那边的安倍晴明和麻仓叶王也拿她没办法,他们也万万没想到她会为了酒吞童子做到这个地步。一个是自己最在乎的人,而另外一个却是自己的死敌。
就冲安倍晴墨能为他做到如此地步,晴明就不想放过他,可是自己要是真的为了除掉这个酒吞童子而失去她,那就真的是得不偿失了。她不过就是仗着自己对她的宠爱罢了,她有没有想过要是她赌输了该怎么办?
要是自己不那么在意她的死活……算了吧,这种问题想想就够了,他怎么可能会对她毫不关心。这个丫头就是来折磨他的,打不得、骂不得,就连他要除掉谁都要来插把手。可惜自己也是个软心肠的,只要是她的请求他哪次没应过。
不过这件事也不能就这么算了,就这么放过酒吞童子,他日他定会卷土重来。到时候他不仅恢复了伤势,说不定身后还跟了一大群妖怪。那么大张旗鼓地来抢人,晴明就是有心保护安倍晴墨也没法顶着那么多只妖怪的攻击去护她周全,为她而死他会觉得死而无憾,可等他死了酒吞童子不就得逞了吗?
为了不让酒吞童子得逞,他现在必须要得到酒吞童子的承诺。光是他说酒吞童子不一定会答应,但如果是由晴墨来说的话……
“放过他可以,但你必须要让他发誓再也不来打扰你。如果做不到这一点,我有的是办法能在你自尽之前将酒吞童子除掉。”不过后果就是她会受更重的伤,就算他的速度再快,也不能保证及时阻止她的举动。
他唯一能够保证的就是不让她自尽,其他的他就是想管也管不了,她每受伤一次他的内心就会受到双倍的煎熬。无论如何,他都不想让事情走到那一步。
听了晴明的条件,晴墨只是犹豫了几秒便点头答应了。这不是一件好办的差事,酒吞童子不会愿意为此发誓的。可她必须要让他发誓,不然今天他是不可能活着离开土御门的。
“阿酒,只要你发誓以后再也不来见我事情就能解决。我知道这么做你会心有不甘,我也知道你对我的感受并不在意,但是如果你的心中有一点在意我,那就请你为我服这么一次软。不就是不再相见吗,你是鬼王,没有可能会挂念某个人多少年。等到几日之后你将我这种无关痛痒的存在遗忘掉,你就会重新成为从前那个无忧无虑的百鬼之王。”晴墨低声说道,看着酒吞童子的眼里竟是氤氲起了些许泪光。
她或许是真的舍不得酒吞童子,这不是什么生离死别的戏码,只是再也无法与他相见而已。她当他是朋友,他却说他从来都不需要这种东西。现在她与他分别,他又是否会有几分挂念她呢?
让酒吞童子忘掉她,那或许并不是件易事。
他此时正因她的话而气恼呢,“几日……安倍晴墨,你真以为鬼王是没有心的吗?我怎么可能这么容易就把你忘掉,对你的感情已经表现得这么明显了,你竟然还当我是心血来潮。”
“我告诉你,我就是死也不会松手的,我会让你记一辈子,愧疚一辈子。我啊,没什么是值得你留恋的。可有一点我希望你能记住,你在这个世界上最亏欠的人就是我。你不能将我遗忘,因为是我成就了今天的你。你的心就算只装的下一个人也必须为我留出一点位置。但凡你的心里有那么一丁点放不下我,就请你答应我这一生以来唯一一次请求。把我,记进你的心里面。”
“阿酒……”
“把我记进你的心里面。”他说这句话时眼神里第一次有了认真的意味,光是看着他的眼睛她就忍不住泪流满面。
这个人从来没有这么认真过,他的眼中永远都藏着让她看不透的情绪。
可是今天这一次她却看透了,像一块沉重的石头压在她的心上,透得她无法喘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