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竟然为了这个杀了祖母!”云林颤抖着身子,看着云真那张令人作呕的嘴脸上满是讥笑,心中更是阵阵的反胃。“她可是你的祖母啊!你这个畜生,她可是你的至亲,你怎么能下得去手!”气极之下的云林努力保持着仅存的一丝理智,衣袖下的手已经紧紧握成拳,指甲深深陷入手心,压抑着自己的愤怒。
“祖母?哼!”云真冷笑,看着压抑自己怒气的云林,冷声道,“那个老太婆可真是偏心啊!从小到大,那个死老太婆眼里都只看到你这个聪明乖巧的孙子,什么时候看到过我?或许只有我对你有帮助的时候那个死老太婆太看到我!还有,她什么时候对我像对你一样和颜悦色过?有哪一次不是我一来她就和看贼一样盯着我?我只不过是为了我的仕途能顺利一点,向她借点钱打点一下,铺铺路,她身为祖母居然诅咒我一辈子只能做个九品芝麻官!”云真的眼中掠过一丝杀气,“本来么,我的意思是给她制造点意外,死无全尸也算是个不错的归宿,这样不也是皆大欢喜了?谁知道她居然气死了,这倒是省了我许多事情!”云真转动着自己左手上晶莹剔透的玉扳指,眼眸里露出满意的神色,挡他路的人都该死,无论是谁。
“你这个狼心狗肺的畜生!”云林双眼泛红,面色狰狞,一个箭步上前,一个重拳打在了云真的脸上,拳脚如雨落在云真身上。云真虽是刑兵部侍郎,但是却没有一丝武功底子,花拳绣腿只不过是用来强身,只能被云林打得连连嘶吼、咒骂。
守在牢房外的狱卒听到惨叫,一开始时并不以为意,只是当做了尚书大人在教训犯人而已,毕竟在牢狱中对犯人动用私刑也是司空见惯的了。但是铁牢中传来一阵阵“云林你这个贱人!”之类咒骂云林不堪入耳的话,狱卒突然想到关押的不就是云林嘛,况且尚书大人只是一介书生……想到这里,狱卒突然觉得冷汗涔涔,双手颤颤拿着钥匙,打开着铁锁,大声吼道:“来、来人啊!快来人啊!”冲进铁牢中,紧紧护住早已经被打得认不出来的云真,还威胁云林,“云林,你若是敢继续,小心我……哎哟!”
话还未说完,云林的拳头如雨滴般落在狱卒身上。一时间,铁牢中痛呼连连。云林下手自也是狠得,仿佛要把心中的愤怒发泄出来,如千丈瀑布坠落,出拳犹如千斤重,而狱卒虽然痛极却是不得不护住云真。虽然现在很痛,但若是兵部侍郎在他的管辖范围出了事,他可就护不住他这条小命了。
云真见有人挡在了自己的面前,分去了一部分的力量,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扯过护住他半个身子的狱卒,完全来挡住云林打来的重拳,并使劲地将狱卒推向了云林,奋力地向铁牢外奔去。这时衙役们也都已经纷纷地赶来,冲进牢狱,奋力制住发怒的云林。
此时的云真头发散乱,衣衫破损脏污,面上肿紫,那张英俊的脸庞早已经鼻青脸肿,实在是一身狼狈至极的样子。云真依靠着牢门,嘴中还一直咒骂着云林,气喘吁吁。而一旁被众狱卒制住压跪在地上的云林,身体抑制不住地颤动,抬头盯着倚在牢门旁狼狈的云真,嘴里吼道:“畜生!畜生!”云林虽是一介商贾,但也是拜读圣贤书,咒骂他人的话也确确并无多少,只能用这两个字来显示他对云真的厌恶和憎恨。
云真疼得呲牙,双眸中冷意寒寒看着被压跪在地上的云林,忍住浑身的剧痛,恨声道:“云林,你记住,你会为你今天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的!哼!任凭你如何能耐,如今性命还不是握在了我的手里!”
“呸!狐假虎威的东西!你算得了什么?你这个畜生,犲心虎肺,你的良心都让狗给吃了吗!今天我云林就告诉你,我是后悔,我后悔刚刚怎么没有拿把刀子杀了你!我后悔怎么当初没有听取祖母的意见,与你一这匹豺狼谋皮!”云林双膝跪在地上,以一种屈辱的姿势被压着,仰看着云真,整个人却是愤怒缠身,双目猩红,话中的怒火与恨意似想将眼前的人剥皮拆骨。
云真眼中杀气猛然出现,目光诡异,嘴角却是反常地上扬了一弧度,“是吗?不过堂兄你倒是很疼爱我那个小侄女儿啊!”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话却是叫云林心中一寒,涌上浓浓不好的预感。
“云真我警告你,有什么事你冲我来,拿小孩子来说事算什么大丈夫!”语气中仔细听去,愤怒里隐隐还带有一丝颤抖的恐惧。
“堂兄这是什么话啊,小侄女儿这么可爱,我自然好好待她的,更何况,千锁和筱儿可是从小长大的好姐妹,我不会伤她分毫的。”云真可是听出了云林的恐惧,而说出的话也是诡异万分,值得玩味。
筱儿?云林听着云真的话,心中的不安更是浓郁,筱儿和锁儿从小玩到大,她们两个那么要好,怎么可能……
云真见云林阴晴不定的脸色,自是知道云林已经不安了,阴森一笑却不小心碰到了伤口:“呲!”想到了自己浑身的伤口,眼神犹如毒蛇一般缠上了云林,心中更是厌恶至极,“云林,你还是想想该如何保住你吧!哼!我话已至此,你就在这里待到死吧!”说完,一瘸一拐地走出牢房,后面传来云林的咒骂声和狱卒的威胁声。
云林,可是你自己害了你女儿云千锁的,怨不得任何人,谁叫你云千锁是你的掌上明珠呢?哦,对了,还有你那个宝贝儿子云轻寒,虽然他现在不在京城,但我一定会让你们一家人在地府团圆的!想到这儿,云真双眸如淬了毒的刀剑,在阴暗的牢狱中,熠熠发光。
当第一缕温暖的阳光射进阴郁的地牢,用微暖的温度驱散着夜晚中聚起的寒冷,却依旧是寒意逼人。
云千锁和叶婉心坐在杂乱的草垛上,倚靠着彼此,度过了一晚上。生辰时云千锁穿的那身淡紫色的鸢尾云锦裳,淡雅的鸢尾早已经布满尘灰,将它的样子埋葬。淡紫色的布料已经被染成了灰黑两色,再不见生辰时的喜庆,头发上的珠钗已然倾斜到了一边,光鲜亮丽的发簪被遮住了光亮,少女流云髻已经微微散乱,两缕青丝垂在耳边,整个人看起来也是憔悴得很。
叶婉心醒来时,见到的便是这样的一副景象,心疼地搂着自己怀中睡不安稳的云千锁,轻声叹了一口气,那娇美的面容上布满了憔悴与哀愁。通敌卖国的罪云家是万万承受不起得,虽然这罪是云真和他幕后之人无中生有捏造的,但若是有了所谓的证据,那么一切就不日而语了。何况,轩皇一直视云家为眼中钉,若是轩皇想让云家完,那么云家必然是逃不了了。
通敌卖国者,诛九族!
叶婉心手中一紧,却是微微惊动了云千锁。云千锁双眉微皱,隐隐有醒来的趋势,叶婉心连忙轻抚云千锁的背,想让她睡得更安稳一点。
想起昨日的事情,叶婉心更是心寒万分。想不到平时笑脸迎人的云真居然是一头养不熟的白眼狼!云林和她都是把云真当成了亲弟弟一般对待,平日里何曾亏待过他,他居然如此得恩将仇报,对云家下如此毒手!昨日还辉煌的云家,如今皆沦为了阶下囚,真道是世事无常啊!只是寒儿和锁儿他们的人生才刚刚起步,不应该犹如夏花一般转瞬即逝。她现在就只期盼寒儿那孩子不要听到云家收狱这个消息了。寒儿这孩子,她和云林从小就是放任着他去做他喜欢的事,也没有很多地管教和约束,寒儿有今日这般全是靠他自己的努力。虽是如此,但寒儿这孩子一向注重亲情,万一他得知这个消息,他是一定会赶回京城的,云真这匹狼一定不会放过他的!至于锁儿,叶婉心轻轻抬手,抚上云千锁的脸庞,她希望南宫宸那孩子能够念及与锁儿的情谊,救锁儿一命,毕竟这些年南宫宸对锁儿的好她都是看在眼里的。虽然在外人看来,清王南宫宸淡然儒雅,又因为幼年封王,虽然得轩皇的喜爱,却早就已经失去了夺嫡的资格,不过一王爷而已,不过尔尔,况且新王一旦即位,地位性命也是岌岌可危的。可是她总是感觉南宫宸并不像外人所见到的那样。南宫宸这个人虽然看起来似是淡泊名利,温润尔雅,但她总觉得他是在隐藏而已,就像是饥饿中的狮子为了更大的猎物而隐藏起自己对食物的渴求,蛰伏中的静待一般,其人若真是如此,那,真的深不可测。
低头看了看睡得不安稳的云千锁,阳光洒在脸上,更是隐白。有时候看着南宫宸对锁儿的好,总觉得自己想错了,但那种感觉却是挥之不去,特别是自己看到南宫宸那双温润的眼睛时,那种感觉便涌上来,萦绕在心头,挥散不去。锁儿虽然与南宫宸定了娃娃亲,但她也是放心不下。既然南宫宸能够在宫中明争暗斗里活下来,除了他的母亲,他本人想必也是城府极深,锁儿配与他,也不知是好是坏,但现在或许只有他能够救云家一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