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子轩看着微微阖眸的云千锁,折扇一开,又开口道:“既然你是病人,那你也有权利知道自己的身体的情况。嗓子的情况已经和你说得清楚了,至于你身上的伤……”将折扇合上,点了点锦被之下的身躯,开口:“虽说是伤痕累累,又加上泡了暗河几天,伤处多少有些恶化的趋势,但是说到底也没有你身体里的毒难治。”
“等你再休养几天,我会让人准备一下药浴。若是想好的快一些,难免会有些副作用,药性强烈的带给你的伤痛也不会少到哪里去,比伤口上撒了盐还要疼上几分。而且这般治疗等于是,破坏掉你坏掉的肌肤,重新再造,所以……再痛你都要受着。”白子轩虽是如此说道,眼眸却是看着面色苍白的云千锁。
本来他的意愿是,伤得如此重,自然是要循序渐进地来治疗,也要将根本养好,可是琴无涯居然来了一句“越快越好”!
越快越好?他到底知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快速地治疗不是什么代价都不需要的,它需要被治疗人的身体上的痛苦,和精神上的疲劳。
虽说这种快速治疗有效,但也不过是表面上的伤口好的七七八八,实际上被伤了的根本,却是压根都没有得到很好的治疗。相比是种在沙漠中的树,并没有深深而坚固地扎根在泥土,靠着一点点被人浇灌的水而快速地生长起来。一旦缺少了水的滋养,而自己的根没有深深地扎根在沙下,靠着原本仅仅有的本身的营养,又能存活多久呢?
云千锁此时的情况和被人栽种在沙漠的树是一样的。白子轩是想先调理好根本,毕竟治标先治本。可是此时琴无涯说的话却是先治标,这让他这个鬼医弟子不禁感到不解,还有微微的恼怒。
可是琴无涯只是看着窗外的落满白雪的枝桠,似笑非笑道:“她没有那么的时间。”
他还要开口反驳,却听琴无涯自己说道:“照我说得做就好。若是你不愿意,你可以征求一下她的意见。”
思绪回过神来,看着听着他说话,面色不变的床上的女子,身为大夫的心还是让他不禁开口,其中多少带了一分的同情在内,毕竟他从来没有见过哪个女子如床上之人一般,身躯千疮百孔,面容被毁,声音被哑。
“其实,这种方法虽然快速,但是治标不治本,你的身体虽然看上去好了,但是底子还是差的,需要后天的细心调养。除了这种方法之外,还有一种方法,没有那么痛苦,只是……”
未等白子轩说完,云千锁便摇了摇头。为什么不要痛苦呢?疼痛有什么不好?至少疼,她还知道她是活着的。若是真的连一丝疼痛都没有了,现在的她还要用什么,来证明她是活着的呢?
因为痛,所以才会活着。因为活着,所以才会痛。
白子轩见当事人未听完他的话就直接拒绝了,当即闭了口。他虽然对这个女子有多少的同情,却也没到烂好人的地步。既然人家都说不要了,他还能死乞白赖地求人家改变心意不成?他又不是她的家人?更何况受苦的又不是他,就像琴无涯当初说得,他可以让她活着,至于她想怎么活着,她要怎么活着,取决于她。
白子轩一耸肩,开口:“好吧,既然你选了药浴,那我也不多说什么了。那等你再休养几天,我就让人准备一下药浴。”
得到了云千锁的同意,白子轩也不再啰嗦这件事,再开口,却是将话题说到了身体内部。
“你……知道你中毒了吗?”白子轩认真地看着云千锁,不错过神色一丝一毫的变化。
果然,云千锁虽依旧面色苍白无色,可是那双眼眸却是微微一颤。
白子轩当即明白她是知道的,也不废话,现在把话挑明了说才是明白的。思绪微微一转,开口:“你体内里的毒不算棘手,只是由着长年累月的积累有些难以祛除罢了。这种毒的解毒也是急不来,也要靠时间,才能除得干净。”
云千锁闻言,微微垂下了眸子,扯了扯嘴角。长年累月?究竟当初的南宫宸是怀着怎样的心情,来和她这个如此蠢笨的人甜言蜜语,海誓山盟的?她该是有多么的可笑啊……
白子轩见云千锁垂着眸子,以为她累了。抿了抿唇,考虑要不要将,把她的脸换了和她体内已经有寒毒这两件事告诉她。却终究还是起身开口:“没别的事情就好好休息吧。”
说完,一脚将坐下的红木椅踢回了原来的位置,脸上又重新挂上了吊儿郎当的笑容,离开了房间,顺手将房门关上。
云千锁就那样平躺在床榻之上,看着外面的阳光渐渐变得昏暗,渐渐得躲开了她的身旁,蓝色的天空渐渐变得烧红,又慢慢变得暗沉。
在乐兰将稀粥喂给云千锁,又将苦涩如同黄连般的汤药喂给她后,走前将门窗关好,连同外面已经沉下来的天空,一同关在了外面。这间空荡荡的房间,便又只剩下了她一人。空空的房间,缓缓流淌的空气,温暖的温度,冷冷的烛光,再加上幽幽飘升的檀香,静睡的人儿,便构成了这间房间。
血!满天的血!爹爹的血!娘亲的血!哥哥的血!无辜人的血!化成了雨,一滴一滴落在了云千锁的身上。
好烫!好冰!
她抬起自己的手,颤抖的双手,满手的鲜血。这是谁的?看了看自己的身上,全是血。谁的?谁的血?全身都是血!
我的!我的!我的!我们的!
云千锁抬头看着四周,一片漆黑。谁在说话?是谁?
我呀!锁儿,你忘记娘亲为你受的八百一十三刀了吗?锁儿,千锁,云千锁!你怎么能忘!你怎么敢忘!你怎么能忘记是谁把我害成这样!
我呀!锁儿,你忘记爹爹为你受的腰斩之刑了吗?锁儿,千锁,云千锁!你怎么可以忘!我要你记着!一辈子记着!你这个不孝女!
我呀!锁儿,你忘记哥哥替你受的穿心之痛了吗?锁儿,千锁,云千锁!你怎么能忘呢!你看看你身上,全是血!全是我们的血!
……
床上的人冷汗不断得从额头上涌出,面色惨白,双眸颤抖却是紧闭,皓齿咬着下唇,身体不安的扭动着,已经包扎好的伤口已经微微渗出鲜血,而梦境中的人却不自知,连疼痛都感受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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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断更,墨墨感到十分抱歉。
墨墨的学业有些快要结课了,导致很多论文要交,写都写不完,大学是不允许挂科的,墨墨……之前的日子就是用一句话来说就是,一学期的幼儿园,一月的高三。所以不想挂科的墨墨只能努力学习了,所以我有时间就会更新,尽量做到不断更吧。就算断更就一天好不?还希望你们可以体谅一下苦逼的墨墨。
我爱你们,么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