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冷的冬日里,簌簌落雪,朝朝白阳,时间匆匆流逝,每天的白日里,云千锁喝下苦涩而伤痛的汤药,浸泡刺鼻的药浴,将包扎好的层层纱布解开,抹上刺骨疼痛的伤药,然后又层层裹好伤口,身上,手,以及云千锁从未关心过的脸。
虽然白子轩每每换药时,都会将云千锁包裹得严实的脸上的纱布拆掉,但却是从未和她提过她的脸到底如何,能不能恢复。云千锁也不在乎,毕竟……这世上值得看见那张脸的人,想看见那张脸的人,想让看见那张脸的人,都已经不在了,就算那张脸恢复了,又有何用?
女为悦已者容。心都不在了,容颜要之何用?
白昼无话,黑夜却总是难熬的。
黑暗中的云千锁总是在一片扎眼红色的噩梦中惊醒,而后与坐在檀香炉旁的琴无涯两两相视,一夜无话,却又在鱼肚泛白的凌晨静静地睡去。
两月时间匆匆流逝,云千锁虽是躺在床上,却是将照顾她的四人的心性摸了个清楚。这妙彤虽是这四人中医术最好的,却总是想着攀龙附凤,妄想一步登天,一开始她的目标明显是那个吊儿郎当的大夫,可是后来不知为什么,每每都是心不在焉,却又打扮的清雅,不细看,隐隐有小家碧玉的感觉。
珠珠和绵绵两个人则是如同墙头草,哪边有利有益则往哪边。
而乐兰虽说在四人中医术不如何,却是四人当中唯一一个用心照顾她的。一些小细节,白子轩注意不到,乐兰却是每每都会帮她调整一下。只能说为人淳朴却伶俐不足。
正想着,白子轩便跨进了门槛,妙彤四人见怪不怪,停下手中的事情,轻声说了句“公子好”抬眸,正好看见平时白日不露面的琴无涯,跟在白子轩后面,进了房间,一时间,四人便怔在了原地。
白子轩见四人呆愣的模样,又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面上似笑非笑,眼神却是沉了下去的琴无涯,不由得清了清嗓子,拽回四人的神。
四人回过神来,皆是红着脸低下了头,本以为这个大夫已经够好看的了,结果跟在他后面的这个公子更是俊美的不像凡人,如同山中的精魅,如同妖界的至尊,如同地狱的妖花,只需一眼,便叫人沉沦,再无生还。这般俊美的男子,容貌与仙可比拟,气质却恰如妖。
那妙彤自然也是低下了头,纤纤手指不住地揉着衣摆,而后又怕揉出什么褶皱,赶紧松开,还抚了抚,将它抚平。
这个男子,就是那个枯树之下的那个人,只一眼,她的一颗芳心便落在了他的身上。她用君白给的报酬买了脂粉,添了新衣,只为让他见她一眼。功夫不负有心人,等了两个月,终于等到了。
妙彤微微抬起头,却是看到了一个侧脸。
白子轩看着笑得越发妖冶的琴无涯,不得不开口下逐客令:“你们先下去吧,有事情我会派人去叫你们的。”
“公……”妙彤听言便想开口反驳,她可是为了这一天等了两个月了,怎么能说走就走,最起码也要知道他姓甚名谁啊。
乐兰见妙彤开口,立马跟上,截了妙彤的话,“那我们先下去了。”后来进来的那个男人虽然俊美,但却危险。
好看的男人,也要有命看,不是吗?
扯着不甘的妙彤,跟着同样不甘心的珠珠和绵绵,离开了房间。
白子轩坐在床边,手落在云千锁的手腕上,把着脉。而琴无涯却是自己寻了把红木椅,坐了上去。
白子轩看着云千锁微微点头,道:“恢复的不错,伤口愈合得也很快,只是手指指节的恢复还需要一些时间。”
云千锁闻言微微点头。
白子轩看着床上之人脸上层层的纱布,思考了一下,开口:“我帮你把脸上的纱布拆了吧。”其实她脸上的纱布早就可以拆下来了,但是也不知道出于什么样的心思,琴无涯竟是拦着不让拆。不过倒也没事,多包几天,并没有什么大事。
闻言,云千锁眼神微闪,却是轻轻点头,表示同意。
而这时,坐在红木椅上轻啜茶水的琴无涯却是放下了手中的瓷盏,站起身抬步走到了床前,一句话不说,将躺床的云千锁扶坐起来。
其实云千锁身体上的伤好的也差不多了,除了些许伤及见骨的之外,其他的只余下粉红色的疤痕了。一直躺在床上,不怎么活动,也不过是为了让之前过度疲劳虚弱的身体得到更好的恢复。躺了两个月,再虚弱的身体也应该恢复得七七八八,不过有时候,云千锁还是会觉得四肢无力,若是下床站久了,便会眼前发黑,头昏。
而治疗已经连续两月的嗓音,也是可以发出一些声音了,只是……如当初白子轩说的,发出的声音不是很好听,直白点说就是难听的要死。嘶哑的嗓音,如同丝绸被强硬撕开的声音,只听一声,便叫人起了浑身的鸡皮疙瘩,或者如同两块破碎的瓷器,互相摩擦的声音。总的来说,听了一声,便不想再听第二次。
可即便如此,云千锁听见自己的声音时,还是难得的微微眯了眯眼,嘴角微微上翘,是以她心情微好。有了声音,什么不能做呢?
人信的,是声音,人不信的,也是声音。一个人的声音有多强大?它可以打垮一个人,自然也可以轻而易举得塑造一一个人。它可以毁灭一个家族,自然也可以毁灭一个国。人的声音,是这个世界上最奇妙的东西,它可以轻松得给予一个人以希望,自然也可以举手之间推一个人以深渊。
她有了声音,便等同于拿了武器的恶鬼。谁又可奈她?因为这声音,最是缥缈无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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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墨来更新了,太不容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