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子轩坐在床边,抬眸看了一眼将云千锁扶在怀中的琴无涯,见他半阖着眸子,看不清神色,又看了一眼仅仅露出双眸的云千锁,抬手开始拆开云千锁脸上的纱布。
偌大的房间,却无一人做声。
最后一层纱布也被白子轩拆开来,随手扔在一直放在一旁的药箱上,这才开口道:“你的脸已经被人毁得彻底。”说着,抬手指了一下自己的脸,又接道:“以我的医术没有办法让它恢复,更何况我没有你的画像,没有办法知道你之前的容貌……”
“给你换了一张脸。”背后传来低沉的声音。琴无涯听白子轩闲话太多,便当即开口截断了白子轩的话,说出来最主要的话。
白子轩被琴无涯如此一噎,最后一句被卡在喉间,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最后却是开口说道:“就这样。”
云千锁听此,神情却没有半分波动。不是她的脸?心里自嘲,或许她现在还是自己的,只有这身骨血了。
云千锁用她刚刚恢复的嗓音回道:“不介意。”声音沙哑难听,如同着破锣嘶哑。
白子轩道:“你这嗓子,这刚刚恢复没多久,还是要调养的,能不说话就尽量不用说,好好养着,或许之后的声音不会像这样了。”在女人堆里打滚许久,白子轩也懂得女人珍视的几样东西,因为说话的时候也没有说死。
琴无涯听着云千锁的声音,眼神微暗,却也没有做什么评价,只是突然开口问道:“要不要镜子?”
听此,白子轩都微有些吃惊的看着琴无涯。人家小女孩儿刚刚知道了自己的脸已经彻底被毁了,还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人换了一张脸,这个劲儿或许还没缓过来,就问人家要不要镜子。这孩子也太缺心眼了。
白子轩用一副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看着琴无涯,当事人却是没有看他一眼,只是垂着眸子看着怀中的人儿,等着她的答案。
云千锁沉吟一下,点了点头。容貌再换,她依旧是她,依旧是那个云千锁。
白子轩看着什么波动也没有,仿佛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人随意换了一张脸的人不是她一般的云千锁,心道怪胎,却是从袖中滑出了一面镜子,乃是琴无涯让他准备的。
云千锁本是想自己伸手接过铜镜,谁知身后的人却是比她早了一步,伸手接过了铜镜,放在了她的面前。
云千锁睫毛微颤,却是没有开口,她记得清楚,她身后的这个人说过,没有人会为了谢谢二字而去帮另一个人做事,同样的,她身后的人,需要的也并不是谢谢。
云千锁收回心思,微微垂眸,看向镜中的自己。
小巧琼鼻,唇若点樱,肤如凝脂,面如白玉,依旧桃花面,频低柳叶眉,一双上翘的凤眸,雕琢着整张脸庞。之前的疤痕却是没有事留在脸颊上得,完美得似乎此前的那张脸不是她的,现在的这张脸才是她的。
云千锁微微勾了勾嘴角,镜中的美人儿也一同上勾了嘴角。看着铜镜里的人儿,竟是比自己此前的容貌又多了几分妖气,仿佛生于世间的莲花子,毁去表面后才发现,内里是生于忘川河旁的一姝彼岸。血色忘川,回头无岸。
墨瞳凤眸,僵硬的嘴角。看中铜镜里的云千锁,脸是自己的,一切却都不像自己了。铜镜的妖美人儿,妖气散发的脸庞,却是装饰着一双淡漠的双眼。微微眼熟,现在的这张脸,或许仅有一两分像些许之前的自己了。
云千锁心下如是想着,仔细打量,却又觉得这张脸眼熟,不仅仅是因为像自己此前脸庞,便又在垂眸细细看去铜镜中的人儿,柔和的轮廓,妖冶的面容,僵硬的嘴角却是像了似笑非笑。
云千锁心下微惊,微微侧脸,眼光落到了扶着自己的身后之人的脸上。
眼熟,不过是因着铜镜中的这张脸,有三分竟是像极了身后的人。
琴无涯感受来自怀中之人的眼神,低头,四眸相对,似笑非笑,朱唇轻启:“可还满意?”
云千锁看着琴无涯那张比之女人还要妖冶的容颜,心下微凉,却是缓缓地垂下了眸子,不再说一句。
琴无涯见此,也不再开口询问,仿佛刚刚的问句不曾存在过一般,或许刚刚琴无涯在问出这个问题时,也并没有想要得到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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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隔一个月,墨墨终于回来啦,开心的是还有你们一直陪着我,谢谢你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