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胆战心惊地看向霍启，现在好像没有任何一个人敢开口。
我知道，霍启现在的态度，会直接关系到姐姐的未来。
我很怕，真的很怕，怕姐姐好不容易才得到的幸福，又要这样失去。
“不用你那么好心，悠悠的过去我全知道。”
霍启冷着脸，看着万海厉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垃圾，在说这些话的时候，才转头看向了姐姐，目光柔和又平静。
“是因为知道她吃了多少苦，有过多少的不得已才那么作践自己，我才更珍惜她。”
姐姐眼睛眨了眨，恍惚的样子像是做梦一样。
人有的时候，说白了是有点贱，伤害自己的话听的太多，突然听到这种关怀的话，反而会疑心是不是自己听错了。
霍启对着姐姐，微微一笑，“我知道，你自己心里其实最在乎，可是我真的不介意。而且，对不起，是我出现的太晚了，才让你吃了那么多苦。”
“悠悠，你没必要觉得自己怎么样，你那些心里阴暗的人都要干净的多。过去的事，永远都是过去了的，以后有我，我绝对不会让你再吃苦了。”
姐姐恍惚的一眨眼， 眼泪立刻扑簌簌地掉了下来。好像之前承载的所有委屈，都在这一瞬间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依靠的肩膀。
霍启紧拧着眉头，眼神却是我见过最温柔的，姐姐终于找到了一个，愿意把自己的温柔只给她的男人。
霍启望着姐姐，对着她的方向探出手，示意她抓住自己，“你从来都不脏，在我眼里，你只犯过一个错误，是没能早点让我找到你，保护你。”
“别人怎么说真的不重要，来，跟我回去吧悠悠，咱们一家三口好好过日子。”
这句一家三口，不光姐姐，我都快要感动哭了。
怕我冲动，蒋昊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的，轻轻按住了我的肩膀，不让我靠前。
霍启故意不看万海厉，只是把手交给姐姐。
抓着刀子的万海厉，站在他俩旁边不过几步的地方，要是他突然抓狂失控，他们俩肯定会有人受伤。
我整颗心都提了起来，下意识地抓紧了蒋昊的手。
那个时候，我真的疏忽了，罗娅她也在，蒋昊想要全力保护的人，是我，而不是她。
霍启动作看似平常又随意，但我能看出来，他全身的肌肉都紧绷着，只要万海厉一有什么举动，他立刻会保护好姐姐。
还好，在姐姐强作镇定地回来之前，万海厉特别**丝的嗤笑一声，随手扔了刀子。
“装什么有情有义的，不是个婊、子。”
这时候姐姐的手已经被霍启牢牢地握在了手里，他明显松了一口气，再看向万海厉的时候，眼神凌厉地可怕。
“不想死给我闭嘴，悠悠今天开心，我不想浪费时间在人渣身。”
“哈？人渣，哈哈……”万海厉笑个不停，疯癫了似的，“也行吧，她今天高兴，她这辈子也今天才能高兴点了，往后她都别想有好日子过！”
霍启很轻蔑，“那你来试试。”
他不把万海厉放在眼里，像这样的无赖，还用不着他当回事。之前霍启说过，有他陪着姐姐，谁来骚扰都不用担心。
姐姐的手被霍启紧紧握住，万海厉嘴里咕咕哝哝着什么。
他穿着件特别破旧的大休闲服，晃晃荡荡，眼神特备扭曲地盯着姐姐跟霍启看了一会儿，突然笑的很狰狞，他手缩在口袋里，晃着身子过来了。
万海厉的刀子已经扔了，可我老觉得特忐忑，他越晃过来，我不安。
不对，我一个激灵，他手为什么一直缩在口袋里不掏出来！？
“姐！”我尖叫一声。
霍启也反应过来了，一把推开姐姐，挡在她面前——
蒋昊侧身，把我抱的紧紧地，算现在真有刀子扎过来，也绝对伤不到我。
可我们都忘了，万海厉现在已经跟疯子差不多了。
一个疯子的想法，是不能用正常人的思维来考虑的，他只想让姐姐活的生不如死，不在乎死的到底是不是姐姐。
我们也都忘了，果果还在毫无防备的枫姐怀里抱着。
这时已经晚了，那瓶明晃晃的东西，已经到了万海厉手里，果果没有人保护，那么坦坦荡荡的暴露在万海厉面前。
枫姐反应快，尖叫着拼命往后退，我们都能猜到，那肯定是硫酸！
一个还不到几个月的奶娃娃，要是被泼了硫酸，那他还怎么活！？
我这辈子大概只有这时候脑子转的快，我冲过去，护着果果，算硫酸泼了也是泼到我背，我宁可自己再躺医院里面，也不想眼睁睁看果果没了！
一切都发生的太快，在我冲过去的时候，罗娅也靠近了过来，猛地撞开了我，“筱筱小心！”
她这一推，原本我还能挡住果果，结果我被推到了边，万海厉的那瓶硫酸已经泼了出去。
一阵说不出是什么的声音，和果果惊天动地的哭声同时爆发了出来——果果紧闭着眼睛，我头皮顿时炸了，硫酸泼到了果果眼睛里！
“万海厉——”姐姐发疯了似的推开了霍启，撕心裂肺的喊声，是她哭的最惨烈的一次，“果果，果果！”
“120！快打120，我儿子受伤了，快打120啊！”
姐姐抱着果果，整个人都六神无主，“医院，去医院，果果别哭，妈妈带你去医院，妈妈带你去医院！”
果果哭的也撕心裂肺，然而，那哭声越来越小，我的心顿时被什么东西猛的悬了起来，手脚开始控制不住的发抖。
不要，千万不要……果果还那么小，老天爷，求求你给他一个活下去的机会！
可是这次， 老天爷没能听到我的请求。
果果小小的身体用力挣扎了一阵，哭声戛然而止，一张脸惨白惨白。
姐姐也突然没了动静，在她一头栽倒之前，我抢先把果果抱在了怀里。
果果还有气，虽然很微弱，要是现在赶紧医院，说不定还……
“悠悠？！”
我们正着急往楼下跑，枫姐突然凄厉地喊了一声。
我下意识地回头，腿顿时软了。
姐姐眼神空洞，抓着万海厉之前丢下的刀子，刀子血迹斑斑。
万海厉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姐姐，胸前一个血洞，不停向外渗出的鲜血，已经浸透了他胸前一大片。
一刀，又一刀，姐姐表情已经麻木了，鲜血飞溅出来，洒了她一头一脸。
万海厉都已经抽搐着倒在了地，估计刀子捅穿了肺叶，泛着白泡泡的血沫从他嘴里喷了出来。
万海厉是真的没气了，姐姐捅的又快又很，鲜血很快流了个干净。
天台飘散着浓浓的血腥味，姐姐紧握着刀子，突然笑了，长长松了一口气，“再也没有人，能欺负我的儿子了……”
我膝盖一软，被蒋昊一把拉住，接住了我和果果。
姐姐杀了人，而且用的是这么……极端的方式。
万海厉估计也没想到，之前总是能忍忍的姐姐，怎么会突然变得这么狠辣。
其实，这结果一点都不难预料。几乎每一个做了妈妈的人，都会为了自己孩子拼性命。
斑斑点点的猩红，洒在姐姐干净的白色小套裙，格外刺眼。
一时间我有些恍惚，这是不是在做梦，今天本来应该是姐姐订婚的日子，她应该幸福的被一大一小两个男人包围着呀，怎么会……
“悠悠……”霍启最先向姐姐试探着迈出一步。
“别过来！”姐姐猛地挥起了刀子，眼泪冲了出来，身体抖的要命，随时都会散架一样，“我杀人了……我杀人了……”
霍启眼圈刷的红了，用哄孩子的语气，小心翼翼，“悠悠，你听话，回来……没事的，不要紧，你是正当防卫，我不会让你坐牢的。”
“我有办法，真的，悠悠，你相信我。”霍启慢慢靠近过去，“把刀子给我，悠悠，过来。”
他是姐姐最信任的人，姐姐哭着慢慢放下刀子，可她的动作刚做到一半，姐姐猛然惊醒了什么，拼命往后退了几步。
“你为什么要刀子？”
霍启一愣。
“我不算正当防卫，是不是，你是不是想擦了指纹，说是你干的？”
惊吓过后的姐姐，有着出乎意料的冷静。
她使劲抹了抹脸的眼泪，笑了，“霍启，你不会撒谎，我看的出来，你想这么干，是吧？”
姐姐越想笑，眼泪越止不住，她突然提着刀子，戳到了自己脖子，慢慢往后退，“值了，霍启，认识你，我这辈子活的再操蛋也值了。”
我顿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姐姐她要干什么！？
霍启一个大男人硬生生掉出了眼泪，声音都哑了，“夏悠悠你想干嘛，你给我回来，咱俩今天订婚啊！”
姐姐摇摇头，脖子动作幅度一大，刀子划出了一道小伤口。
“你是我遇到的最好的男人，这段时间，真的谢谢你，足够了。有你陪着我这么多天，以前吃的苦都不算什么了。”
“谢谢你，霍启，谢谢你让我没白活一回。我不能再拖累你了，而且，我太累了，真的太累了……”
姐姐一步一步退到了天台边缘，她的眼神让我想起了很多年，姐姐被姑父压在身下时那种绝望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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