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晓敏指着另外一份，笑的一脸暧昧，“给程奕的吧， 你俩感情还真好。 ”
“也不是那么好。”我笑笑，她好像认定了我跟程奕感情也不一般，不过对她来说，这些都不重要，“是给枫姐带的，她也爱吃。”
说是我专门给枫姐带的也不太恰当，霍启这些日子好点了，有时候觉得挺对不住枫姐的，我也算是替他谢谢枫姐之前的照顾。
听到枫姐俩字，赵晓敏没了刚才的高兴劲儿，挺冷淡的哦了一声，“你对她还挺好。”
这么说的时候，赵晓敏眼里好像还闪过一丝讽刺。
我说是啊，挺好的，尤其是姐姐没了以后，我把枫姐当成我的半个亲姐姐了。毕竟以前她跟我姐感情那么好。
赵晓敏嗯了一声，低头挑了块红丝绒开始吃。
吃了没两口，跟被噎住了似的，一抹嘴角的奶油，“x他大爷的，实在是他妈憋不住了，不说出来我早晚得让自己憋死！”
她这反应倒是吓了我一跳，我问她怎么了，赵晓敏歪头看着我，“实话跟你说，醒醒吧夏筱筱，别觉得许枫是什么好人，最起码她没你想的那么好。”
虽然我早做好心理准备，但是我还是没想到她会这么说。不管是王小朵还是其他跟过枫姐的小姐，大家对枫姐的评价都是众口一词，说枫姐人好。
“她怎么了？”我问，至少我真的看不出来。
“你要是把她跟悠悠姐放在一起较，你是个智障。”她斜挑着嘴角笑，“枫姐是什么人，我你清楚。你要是真觉得悠悠姐不容易，往后你少跟她往来吧。”
紧接着，赵晓敏的一句话让我后背直冒凉气，“那天晚，你真以为她没听见你喊救命？”
赵晓敏直愣愣地看着我的眼睛，“如果我说，她是故意的呢。”
“不可能！”我不是想怎么反驳赵晓敏，也不觉得枫姐真的跟圣母一样是个彻头彻尾的好人，但是，她没有理由这么做。
刘晓丽也好，罗娅也好，或者其他别的什么人，之所以会伤害我，是因为他们能从得到好处。
但是，对我见死不救，对枫姐来说，没有好处。
“你那么确定没有？”赵晓敏咬着吸管，“她要真那么好，为什么我会跳槽走人，不跟她了？我这人其实有时候挺没下限的，郭蔼我都能跟，但是有些事，我心里还是挺明白的。”
最后赵晓敏给我甩下一句，“你要是有什么疑问，不如直接去问她，为什么要这么做。不是一天到晚都说把悠悠当自己亲妹妹么，那为什么还要抢自己亲妹妹临走都放不下的男人？”
我张大了嘴巴，不敢相信她说的是什么。
赵晓敏发泄一样，把自己的嘴巴塞的慢慢的，我心里的疑惑却怎么也塞不满。
她说，枫姐要抢……霍启？
这怎么可能……我实在不能相信，从姐姐出事以后，霍启跟行尸走肉一样，这样的男人，有几个正常的女人会对他产生感情？
还是说……我心里一抖，早在姐姐还没出事之前，枫姐已经对霍启有了不一样的感情！
如果是那样……我脑子里开始控制不住的出现了一个阴暗的想法。
枫姐之所以昨晚没有救我，她是故意的，她是想让我出事，我要是真出了什么事，唯一能拜托照顾果果的人是她。
霍启现在，只愿意对果果敞开心扉，她得到了果果，等于在霍启那有了一张通行证……
没准，刘晓丽那边也是她……
我打了个冷颤，还是觉得不能相信。
赵晓敏提着剩下的甜点，“相信谁，是你的自由，但是我从悠悠姐那得到的照顾太多了，有些人能忘恩负义，我不能。算活的再低贱，做人的底线我还是有。”
说不来为什么，我很相信赵晓敏。
她一开始来我身边说的那些话的确稀古怪的，但是我莫名的，是觉得她不会骗我。
也可能是老天爷故意想给我一个对质的机会，这天蒋昊顺路，带着我和果果一起去看霍启，刚进楼道，发现枫姐只我们早一步来。
她手里还提着一些水果蔬菜，冲着我笑，“正好，你们来了也一起吃饭吧。”
枫姐手里提着的菜很新鲜，水灵灵的，还带着点水珠。
我心里突然有点不舒服，在得到答案之前，这种不舒服已经开始存在了。
也许是赵晓敏的话给我带来了什么暗示，可我是觉得，不太舒服，原本像这样，站在这里招呼我们的，不应该是我的姐姐夏悠悠吗。
我藏好自己的不快，像开玩笑一样，“枫姐，我怎么看你都快成这儿的女主人了。”
“那我可够呛，偶尔让我做顿饭还行，天天让我当家庭主妇，我可受不了。”
从她脸，我看不出任何一点不自然。
下电梯的时候，手里提着太多东西的枫姐先走一步，还没出来，蒋昊贴着我耳边快速说了一句，“你今天怎么怪怪的。”
“有吗？”我冲他勉强笑笑，“你想多了。”
他的手却还是搭在我肩膀不放，“但愿是我想多了，但是，不管有什么事，最好都让我知道。”
我胡乱点点头，跟在枫姐后面，进了霍启的家门。
他现在以前又好点了，至少在某些事，已经显得不是那么回避了。
“你们先聊着吧，我先切水果给你们吃。”枫姐特别善解人意的先把东西放下，又进了厨房。
我悄悄打量着霍启，他对枫姐好像没什么特别的反应。
“什么时候能回来？”蒋昊说，“没你帮忙，快乱死了。”
“快了吧。”霍启笑笑，瘦了很多，精神倒是好了点。
在这时，枫姐从厨房探出头来，“筱筱，进来帮帮我吧，我一个人弄不过来。”
正好我也想单独跟她聊聊，过去了，她正在切橙子，让我帮忙剥一下山竹，“我手笨，总是不太会收拾这些东西。以前我跟悠悠住一起的时候，这些都是悠悠做的，悠悠做饭也好吃……”
以往像这样的时候，她在感慨自己手笨，我都会安慰她两句，但是今天我也不知道怎么想的，直接冒出来这么一句，“对啊，我姐确实手特别巧，从小时候这样。霍启哥不是也说过么，这辈子没吃过我姐做的更好吃的饭。”
“是啊。”枫姐长长的叹了口气，“我也想她了。”
我正要开始剥，发现不知道他家果盘在哪儿，正要找，枫姐哦了一声，往碗柜那指了一下，“第三层左边，刚换的。”
我心里又堵了那么一下，这是姐姐跟霍启准备结婚的房子，里面很多东西，都是姐姐布置的。
我也知道，不能让人老活在回忆里面，可是……
当我从碗柜里取出来果盘的时候，心里的不快发酵了。
为什么站在料理台旁边的是枫姐，为什么她可以对这个房子里的一切都这么驾轻熟？
我不想把事情闹得太难看，然而我忍不住了，我放下果盘，笑笑，“看的出来，你对霍启哥，我关心多了，对他厨房都这么熟悉，跟这儿女主人似的。”
她不以为然的哦了一声，“来这次数多了，不记住了么。”
“是啊。”我叹口气，“我姐她肯定没想过，自己废了那么多精力布置起来的家，结果连来都没来几次，还不如一个外人更熟悉。”
枫姐切橙子的手钝了一下，转过头平静地看着我，“筱筱，你不对劲。我做了什么让你不舒服了？”
“没有。”我说，忘记戴一次性手套，山竹壳的汁液，把我的手染了两道紫色。
“有，你是不对劲，我喜欢有话直说，不管是什么。”她望着我，眉心打一个结，“你话里有话，我这人是直白，但也不是听不出来，你对我有意见。”
我把山竹壳一扔，“对，我是心里不舒服。不是要摊开说吗，行，那摊开说。我心里没有办法舒服，我不知道在你心里，是怎么定位霍启的，但是我一直觉得，那是我姐姐的男人。”
“你让我怎么舒服，你不觉得你对这个家了解的太透彻，太头头是道了么？”
“我姐现在好像也没走多久，如果你真的只是看不下去，想帮一帮朋友，那我很感激你。可为什么你的帮忙，给了我一种登堂入室的感觉呢？”
既然要说，那干脆说清楚，我说，“那你说，我能觉得舒服吗？如果把咱俩的位置换过来，你会觉得舒服吗？”
枫姐一脸愕然地看着我，在这之前，我一直都把她当成是姐姐来看，可能从来都没有跟她说过这样的话。
“你觉得，我要登堂入室？”
枫姐做了个让我冷静一下的手势，很认真地看着我，“夏悠悠死了，你明白吗？”
我所有的怒火，在这一瞬间，疯狂地涌了头顶。
在我骂她的话还没有说出口之前，枫姐又开了口，“我知道你接受不了，我也接受不了。”
“对你来说，你姐姐的记忆，最多的还是小时候的那些。但是对我来说，我们俩才是真真正正相依为命的姐妹。之前最苦的时候，没有悠悠，我都活不下来。”
“悠悠出事，我你更不能接受，但是再不能接受，她死了，这是事实。世界再也不会有夏悠悠这个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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