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昊一手抱着果果，一手帮我拦住枫姐，他这个样子有些逗，要是平时我可能会笑出来，但是现在，我连发出一点声音都难。
我从喉咙里好不容易挤出来了一点声音，我对着枫姐，说，你放心，我没想跟你怎么样。
“拿走我自己的手机，我立马走，你说的挺对，这是你们私事，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我说，“我确实没资格指手画脚，你觉得合适那合适吧，只要你自己良心过意的过去。”
“肯定过意的去，你放心，人活着的时候我没抢，够仁义的了。”
“嗯，那行，你觉得过意的去那过意的去。”
我飘似的去客厅拿了手机，卧室的门还关着，不知道为什么我没有看到霍启。
算了，算看到了又能怎么样？难道我还指望他，现在能给我一个解释？
我自嘲的笑笑，枫姐说的对，她凭什么给我一个解释，这件事跟我半点关系都没有。
拿了手机，我落荒而逃。
枫姐这件事，打脸打的我实在太疼。
不知道果果那么小的孩子，是不是也能敏感地察觉到什么，特别难过的呜咽了一路。
我气到浑身发抖，手冰凉冰凉的。
蒋昊从后视镜看我一眼，“我真应该劝你别过来。”
“你早知道了？！”
“没有。”他试着安抚我，“别那么焦躁，不是所有人都是许枫，至少你可以相信我。”
我确实太激动了，想跟他说对不起，但是声音怎么也发不出来。
蒋昊说，他确实不知道，只是一开始觉得不太对劲而已。
“她算跟你姐感情再好，也不可能单纯只为了你姐能做到这个份。”
他只是直觉感到不太对劲，但也的确需要那什么一个人，经常盯住霍启，别让他做傻事，所以蒋昊从来都没提过。
“霍启他……”
“别说了。”我生硬地打断蒋昊的话，“我知道那是他的自由，但是现在我不想听他们的任何破事。”
蒋昊顿了顿，“好，那等你心情好了再说。”
抱着果果，踉跄回到了家里，把他哄睡，我把自己丢到了浴缸里，泡在发烫的水，我才觉得自己胸口抖的好像不那么厉害了。
我试着让自己别去想这些事，但是它还是潜伏在我记忆，时不时窜出来咬我一口。提醒着我到底看到了什么样的一幕。
事实证明，人在有心事的时候，真的是最容易瘦的，才不到几天的时间，我已经瘦了一大圈。
在发现我真的已经瘦到快要丧心病狂的时候，程奕把我下打量了半天，问我，是不是有外星人的血统，脸很快要只剩下两颗大眼珠子了。
然后我也很明的让他滚，在心情特别不好的时候，真的连半个多余的字也不想听。
这些事我不想跟程奕说，有的时候他总给我一种，有那么点冷血动物的感觉。好像只要跟他没关系，跟我没有直接关系，算地球爆炸了都无所谓的感觉。
可是我真的想要跟一个人倾诉，以前好像只要我这么想，总能找到谁，然而现在，我却连半个人也找不到。
鬼使神差的，我想到了赵晓敏。
其实我俩不算熟悉，但是现在，好像也只有她能跟我聊一聊了。
找到我的时候，她还有点意外。
我说只是想聊聊，她大咧咧地坐下来，掏出手机点了啤酒外卖。
“我不喝酒。”我说。
“不喝酒啊，我还以为你要说什么特别郁闷的事儿呢，专门点了给你助兴的，不喝也没事，你不喝的话，那我喝好了。”
赵晓敏笑嘻嘻的，好像天塌下来都不会发愁，“来，说说我听听，什么事儿啊。”
我说是跟枫姐有关的事情，赵晓敏嗯了一声，好像一点也不意外。
其实说出来也起不到什么租用，但我是想说，是不想把自己给活活憋死。
听我说完了，赵晓敏往嘴里丢了块奶糖，嗯了一声，“你觉得挺震撼的，但是我听起来也那么回事。”
“太多人都在说枫姐好，讲义气，但是我觉得，真那么回事。”
赵晓敏一口气灌了小半筒啤酒，喝水似的，“她在这个圈子里，混的太久了，知道怎么做才能让人更待见她，路子才能更广。”
她说，她不怀疑枫姐当时对悠悠姐的感情，但是等悠悠姐没了，枫姐立刻会开始格外理智地盘算，怎么做才是对自己最有利的。
“具体的事我也不说什么了，反正，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尤其在这个圈子里，还真是那么回事。你现在也亲眼看见了，到底是怎么一个人。”
“不过我呢，宁可跟着光明正大坏的， 也不愿意跟着枫姐，光明正大那种，防也好防，枫姐这种，反正我脑子是算计不过来的。”
说完，赵晓敏又拍拍我肩膀，“反正你别计较了。这件事吧……你也确实管不了。我不太喜欢她，以前也老想试着跟你说一下，但是你把人家当亲姐，我也不能说什么。”
她劝我想开点，我当然也知道自己得想开点。
但是近期，我可能都真的彻底不想见到他们。
而且，我特别心寒的想明白了一件事。
那天我在包厢里，跟枫姐求救，她不是没有听到，她只是没有管我。
这件事，才是真正让我心寒到了极点的。
她总说什么，也把我当做亲生的妹妹，现在想起来真是讽刺，她如果真的跟我那么亲近，怎么会瞒着我这么多事，怎么会见死不救？
要怪，可能要怪我自己智商太低，居然这么长的时间都没能看出来什么。
赵晓敏喝的有点微醺了，问我，“哎那个刘晓丽后来怎么样了，她总不能这么算了吧？”
我想了想，好像还真不知道。
从那天开始，我没再见到刘晓丽了。
后来那个王总估计后悔了，找过蒋昊，特别诚恳的谈判好几次，但是每次都没见到刘晓丽。
“你也不知道吗？”
我问，赵晓敏冲我摆摆手，“怎么可能知道，郭蔼那人，早看不刘晓丽了，离婚以后可自在了呢，怎么可能还去管她怎么样了。”
我想了想，没打算去问蒋昊这个问题。
蒋昊这人属于永远都不会主动挑事，但是真要有人找茬找到自己头来，那也绝对不是好惹的，只会加倍的以牙还牙。
至于刘晓丽到底怎么样了，对于那种人的下场，我也没什么兴趣知道。
一连好些天都没有接到霍启的消息，我倒是较担心他。
跟赵晓敏聊天的时候，我还在想，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傍晚，蒋昊给我打了电话，问我有没有时间。
“霍启想见见你，好像有什么事想聊聊。”
我当时忍不住想要挂电话，“我跟他没什么好聊的。”
“别赌气，筱筱。”
“我没赌气。”我觉得有点好笑，这怎么成我赌气了呢，一开始我是挺不开心的，但是后来我也想明白了。
枫姐干这事儿是挺叫人恶心的，但是于情于理都没错。
霍启现在这个状态，要是有人愿意跟他一起，好好照顾他，也挺好的。
“他要是想跟我解释，那真的不用了，我现在是真的想明白了。”
“不是说那些。”蒋昊说，“我也不知道是什么事，不过，许枫应该也在。”
现在听见这名字我心里还是不怎么痛快，我问蒋昊，“那你去吗？”
“去，霍启现在得有人盯着。”
蒋昊说起来的时候好像也有点不痛快，然而我还真不知道他不痛快的点在什么地方。
我想了想，说好，那我也去。
这应该是从姐姐出事以后，霍启第一次出门，约了以前我们经常会去的一家餐厅。
餐厅里什么都没变，我们身边的人，关系却已经变了不知道多少。物是人非，看着挺简单的四个字，真想起来却叫人鼻子发酸。
我跟蒋昊坐下来，冲他俩礼貌的笑笑。
来这之前我已经做好准备了。最坏的结果，无非是在我姐去世还没多久的时候，他要跟枫姐结婚。
有了心里准备，那一切都好说，不管他说什么我都不至于太激动。
寒暄的话说了半天，我有些心不在焉。
有一个地方很怪，同样都是在欢场里混了这么多年，姐姐永远都不会把欢场学到的那些，用来对待身边的人。
但是枫姐她不管面对谁，好像都能在瞬间捡起一张厚重的假面具，把自己伪装的滴水不漏，八面玲珑。
我客气地笑笑，“枫姐，我还有事呢，饭也吃差不多了，有什么事你们说吧。不用多顾虑我，你之前说的那些都挺对的，姐姐都不在了，我没必要替她抓着不放。”
枫姐今晚容光焕发的，但是霍启好像不那么高兴，收拾的也挺精神，只是除了跟蒋昊的几句对话，几乎不开口。
“是这样的，我们两个打算，在一起试试看。”
我笑笑，“你俩不是已经在一起了吗。”
枫姐好像全然忘记了之前她是怎么盛气凌人推了我那一巴掌的，想想她演技真好，换成我的话肯定做不到装的这么自在。
“我们的意思是，想结婚，在一起试试看。”
我几乎是被针扎着似的，迅速脱口而出，“那挺好的，祝你俩百年好合永结同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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