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话听得我气不打一处来，没多大意思，没多大意思你们还在这看什么？
今天真的特别冷，我裹紧了身的衣服，在楼顶的张雪家，一定我们更冷。
万一她要是冻僵了，一个不小心……
我往周围看，还好，人性还不算太泯灭，除了大多数看热闹的，还是有人给消防队警察什么的打了电话。
赵晓敏急了，推了一把程奕，“你倒是劝劝她呀，真要是死了怎么办！”
“这个世界每天都要死人，她非要去死，那我拦不住。”
程奕的回答特别合理，可是，我看着楼顶的张雪家，手心里一阵一阵的冒冷汗。
“程奕，对不起，在你生日之前，我想了很多。对你来说，我到底送你一份什么样的礼物，才让能让你觉得真正的开心。”
张雪家边哭边说，泣不成声，下面已经开始有人觉得不对劲了，齐刷刷地劝她，也有曾经教过她的老师，听到消息以后赶来过来，想方设法的劝她下去。
然而不管别人怎么劝，张雪家都好像听不到，眼睛里能看到的， 只有一个程奕。
慢慢的，那些举着手机狂拍的人，也开始觉得有点不对劲了，交头接耳的声音刚才还要大。
张雪家哭了很久，才哑着嗓子开口说：“程奕，你知道吗，我真的是想了很久很久。”
“我实在做不到放弃你，可你又这么讨厌我，我想来想去，只能送给你这个了，程奕，我送给你，我的永远消失！你再也不需要看到我了！”
我脑子里面嗡的一声，永远消失，这不是要自杀吗？！
有人开始喊，让她冷静。
张雪家哭声倒是冷静下来了，却一点都没有要翻身回去的意思。
她声音已经嘶哑到了极点，“程奕，我知道，你不爱我，你喜欢的是夏筱筱，所以，我送给你我的消失，作为最后给你的生日礼物。”
“从今以后，都不会有人再去烦你，我再也不会出现在你身边了，你可以放心的去追你喜欢的人，不会再有一个我烦你了！”
“程奕，我送你的最好的礼物，你自由了，再也不需要看到我了！”
我看到程奕的嘴角抽、动了几下，他应该也没想到，一直都跟鼻涕虫一样的张雪家，竟然说自杀要自杀。
他想让她回去，然而，程奕还没有往前走动一步，张雪家撕心裂肺地喊了出来：“程奕！我祝你能和夏筱筱在一起，我祝你们可以幸福！”
“别跳啊！”
有人尖叫着，可是，不管是谁的声音，都没能阻拦得了张雪家。
她放下了扩音器，手一松，扩音器掉在地，摔了个粉碎。
张雪家对着我们挥挥手，眼睛一闭，跳了下来。
我的呼吸控制不住的急促了起来，同样绝望的眼神，同样的白裙子，同样义无反顾的一跳——
我撕心裂肺的尖叫了起来，不要，别跳！
一旦跳下去，真的什么也挽回不了了！
不要跳，张雪家，不要跳楼！
然而，不管我们怎么想，都已经没用了。
张雪家的身体，从楼顶翩然坠落，白色的裙子在空飞舞的时候，像只翩翩起舞的蝴蝶。
我隐约记得那天，姐姐穿的好像也是一件白裙子。
姐姐跳楼的时候，我没有看到她的样子，不知道是不是也和张雪家一样，白裙子在空飞舞到让人湿了眼睛。
一声沉闷的响声过后，张雪家躺在了地，双眼紧闭，鲜红的血从她的身体里不停地涌了出来，将她的半条白裙子都染成了艳丽的红色。
我恐惧地看着躺在血泊的人，姐姐的脸，和张雪家的脸重叠在一起，我尖叫一声，身体不停的发抖。
“别看，筱筱。”蒋昊把我按在怀里，温热的手遮挡住我的眼睛，为我挡开了那一片血红。
“跳楼了，张雪家跳楼了……”
程奕站在原地，目瞪口呆的看着，赵晓敏低头开始吐了起来，还有不少人反应也跟赵晓敏一样。
120及时赶到，把张雪家抬了去。
直到最后，我都不敢去看那里的鲜血，等人都散了，我们几个还楞在原地。
我想不到张雪家竟然真的会跳楼，不只是我，我们所有人都想不到。
“她怎么会跳楼呢？”程奕自言自语似的，眼神像是还在梦里，“不可能啊，她不是会跳楼的人啊。”
蒋昊一手揽住我，又去拉程奕，“先走吧。”
赵晓敏吐到站都快要站不起来，我好不容易，才把她扶到了旁边。
警察要为我们做笔录，问话的时候，我脑子里面全都是一团模糊，什么也想不到。
等做完笔录回来，我们谁也没提去吃饭的事，找了一家小咖啡馆，坐在里面，四个人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这个时候，大家才都冷静了一些。
赵晓敏可能真的被吓着了，一直控制不住的哭，紧紧地住着我。
张雪家没有死，但她的情况也不怎么乐观，现在正在医院里抢救。
据说，最坏的情况，是截肢，两条腿，齐根截断。
张雪家的脸是假的，可腿是真的，她一直很为了自己的一双腿而骄傲。
如果被抢救过来，但是从此都没有了腿，我股不敢想象她到底要怎么才能活下去。
“她怎么会跳楼呢？”
程奕沉默着喝了半杯咖啡，突然开口说道。
“你不要太自责。”
蒋昊的话还没说完，程奕摇摇头，“我不是自责，是觉得这件事太怪了。”
赵晓敏凄惨的笑笑，“她那么迷恋你，结果你对她一直不理不睬的，时间长了压力太大，会跳楼也正常吧。”
“不正常。”程奕回答的斩钉截铁。
我现在脑袋里面很晕，完全不明白他的意思。
程奕说，“张雪家缠着我的时间那么长，我不是只有这几次才说过她什么。”
程奕说，他对张雪家的厌恶，并不是一天两天的，所以只要有机会，她只要缠自己，不管是多难听的话，只要能让她知难而退，程奕都说过。
“但是她从来都没想过要自杀。”程奕摇摇头，“她不是那种听到点难听的会去跳楼的人，如果是的话，我也不可能会那么对她，算再讨厌，我也没有讨厌到想让她去死的地步。”
程奕重重地叹口气，摊开双手，“我现在说什么，你们估计都不会相信。但这绝对不是我为了自己开脱想出来的，是真的。”
我说相信，赵晓敏笑笑，“别逗了，谁知道是不是那天突然受不了呢，压力这种事谁也说不好 ，要是一天一天压力大，那不说跳跳了吗？”
我使劲按了按自己的眉心，让自己冷静下来，“所以我相信程奕。”
赵晓敏还是不明白，她和张雪家几乎不见面，但我只要去到公司，会见到张雪家，除此以外，张雪家好像还总有一种偿还的心理，在我住院的时候，经常会过来找我。
从那次被程奕骂哭以后，张雪家再也没有见过他了。她像是强迫自己不要再联系他，那么长时间都没见到，程奕实在给不了她这么大的刺激。
如果真的是因为在医院里说的那些，那张雪家要是想跳楼，肯定早会跳了，不会等到这么久的时间过去再自杀。
蒋昊微微皱眉，“她的压力感应该是越来越少，而不是越来越大。”
我点点头，过去最初崩溃恐惧的时候，现在我又能平静的思考了。
张雪家，是一个爱程奕爱到，可以连自己自尊都不要的人。
只要程奕能过得好，她做什么都心甘情愿。
除了在面对程奕的时候，张雪家情商很低以外，至少，她的思维还没有太扭曲。至少，她最想要的，还是程奕对她的感情。
她不会想要给程奕添麻烦，他的生日，在她的眼里那是最重要的日子。
之所以会选择在今天，在程奕的眼前跳楼，不管我怎么想，都不像是为了赌气，为了用这种近乎下三滥的手段让程奕记住她。
她这么做，反而更像是真的把这件事，当成了一件会让程奕开心的事情。
“她只可能是真的以为，这么做，对程奕好，他会开心，所以才会去跳楼。但是……”
我也有点语无伦次了，尽管我认识张雪家的时间不长，但是我可以肯定一点，张雪家她，从来都没有过想不开的念头。
简直好像是被什么人给洗脑了一样，觉得这样的自杀特别有价值，所以才会跳楼。
蒋昊揉一揉我的头发，“别想了，听话。警察会去调查的，张雪家应该不会有事，也许等她醒了，真相大白了。
我心里乱糟糟的，点点头，却还是控制不住在想这个问题。
一个人的身影，忽然眼前在我的眼前，我使劲眨眨眼，不可能，一定是我想太多了。
罗娅算是天天跟张雪家在一起，她也不会去游说张雪家跳楼的，这件事太丧心病狂，算是想要有个办法，来诚心恶心恶心我，罗娅也不可能干出这种事。
毕竟，这可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
我不敢回想，只要一回想张雪家从楼跳下来的那个瞬间，我忍不住浑身战栗。
张雪家跳楼，跟我是一点关系都没有的，然而我没有想到的是，她的这一跳，竟然会为我招来了一场天翻地覆的灾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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