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还好么？”
张雪家跳楼的事情过去了没两天，在公司，迎面遇了罗娅。请大家搜索（&￥）看最全！更新最快的
罗娅开口问的时候，还带着一丝疲惫，“张雪家怎么样了？”
“不好，从那么高的地方跳下来，能保住命已经很不容易了。”我说，“现在还在昏迷。”
“醒不过来吗？还是，以后都得是植物人了？不是说撞到头了吗？”
我摇摇头，张雪家的情况，我也是听医院说的，医院说张雪家还没有到植物人的状态，但是，也差不多了。
有可能将来某一天，张雪家突然醒了过来，也有可能将来，知道死，她都不可能再醒过来了。
罗娅叹口气，看去挺难过，“希望她能早点醒过来，我最看好的新人是她，一直都想好好把她带出来，她怎么这么想不开呢。”
罗娅说，她要是能醒了，回到公司，她还是手把手带她，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好苗子，不想这么丢了。
我想了想，还是没开口说，她可能真的回不来了。
张雪家性命是保住了，将来也可能会醒过来，也没那么狗血断掉胳膊腿往后都再也接不，但是，她的脸是永远都回不去了。
我想她要是醒了，第一件事一定不是在乎自己的工作，或者程奕有没有来看过她，而是先得看看自己的脸是不是能修复。
整容的确让她变得很美，但是在撞地的时候，也原装的更容易碎。
我去医院探望过，现在张雪家，脸像是怪物，彻底毁了容。
她到底为什么会那么想不开，从楼说跳跳，我们响了好几天，都怎么也想不明白。
罗娅应该也受到了很大的打击，出电梯的时候，她又回头跟我说，“你别想太多，这件事跟你没有关系，心里别太难受了。”
我点点头，没说什么。
这些日子我真的是身心俱疲，公司不像是校园，流言蜚语不会那么毫无忌惮地晃在你眼前刺激你。
但只要是人，有好心，张雪家跳楼当天，也有不少人拍了视频，光是她在视频里喊的那些，足够我万死不辞。
托了这件事的福气，现在我在公司里的绰号，总算是拜托了老总小三这个头衔，直接变成了杀人犯。
吃饭的时候我也心不在焉，员工餐厅也不去了，躲在办公室，做贼一样的啃着三明治。
“筱筱你不用在意，这件事本来跟你也没有关系。”
霍启是这么安慰我的，我苦笑，这件事跟我当然没有关系。
可是谁会相信？
在这世界，多得是人会更愿意相信自己臆测的，而不是真实。
“没事，总去餐厅让他们当猴子看的好。”我说，“他们想说什么说吧，跟我没关系。”
这话说的挺自欺欺人，我低头看手机，程奕这几天一直都没联系我，听说，他应该会给张雪家的家人赔一大笔钱。
之所以是应该会，是因为现在舆论是这样的。
跳楼是她自己跳的，然而有时候，好像只要做点过激的事情，不管这个人到底是不是占理，都会立马变成受害者的一方。
之前那些在下面嚷嚷怎么还不跳，要死赶紧死的人，在张雪家真的跳楼了以后，立刻又变成了正义的化身，痛斥程奕冷漠，不人道，知道应该替她承担起张家父母下半辈子的责任。
“真好笑。”我翻了翻本地论坛那些智障言论，忍不住差点摔了手机。
我同情张雪家，但楼是她自己要跳的，跟程奕到底有什么关系？
我更不明白这些人，是不是这么做，能弥补他们当时看笑话的心态了？
“他这两天估计，不太妙。”蒋昊看到我在看什么，说了这么一句。
我一愣，“可是跟他真的没关系。”
“舆论风向从一开始对他不利。”蒋昊说，也有些纳闷，“他现在到底在干什么，公司里的公关是白养的？”
这已经算是紧急事件了，紧急事件，公关还是不出面，到底是没能力，还是程奕不让他们出面？
我决定拉赵晓敏，去跟他见一面。
程奕的家我知道在什么地方，来开门的，竟然是杜方洁。
在家里的杜方洁，穿戴打扮依然干净整齐，淡妆的她，看去好像更年轻了。
“喊不出阿姨管我叫杜姐吧，一个称呼，喊什么都一样。”她笑笑，说这些天因为张雪家的事，家里的保姆也暂时辞退了，先过去这阵子再说。
喊了程奕出来，杜方洁帮我们倒了茶水，一个人回去了房间。
“你这几天都在干嘛？”赵晓敏先发制人，“知不知道我们都很担心你？你一声不吭跑了，知不知道现在铺天盖地都是怎么说你的？”
程奕抓了颗橙子，在手里玩着，“我知道啊。”
“你一天到晚闷头在家里，既不出面，也不找人给公关下来，你是不是生怕事闹的不够大啊？”
赵晓敏看见他这态度心里来气，“亏得筱筱这么担心你，你怎么锁家里躲着了，往后都打算这么躲着？”
“没躲着啊，公司照样运行，照样赚，我手底下还养着那么多人呢，我倒是想一直躲着，现实也不允许啊。”
他扔着扔着，没接好，掉地，咕噜着滚到了我这边。
我捡起来，没给他，“你是不是觉得这是赎罪了 ？”
他一愣，冲我笑笑，眼神很疲惫。
除了这点以外，我想不出还有什么理由，能让他闭门不出，任由那些猜测满天飞。
“你也想让自己受点罪，当是弥补了是吗？被这么二病行不行？”我抓着橙子，特别想给他塞到嘴里，“你这么做只能是于事无补，而且，事情只会越闹越大。”
我让自己冷静下来，认真地告诉他，“我经历过流言蜚语，你更懂那是什么。你以为这样能赎罪？不可能！”
“你一天不反抗，不平了这件事，那些人只会觉得你好欺负，只会更觉得你不占理，然后加倍的不让你好过。你这么做，对张雪家一点用都没有，只会给你自己惹麻烦。”
程奕叹口气，我第一次见他笑的这么无精打采，“我是想让自己心里好受点。”
张雪家的死，给他的打击我们想象的要大。
但我根本不知道，这件事他到底应不应该自责。
从程奕家离开，我跟赵晓敏沉默着走了一段路，她突然开了口，“有时候觉得真操蛋。”
“好多人都骂他渣男，怎么不去死，但我是觉得程奕不渣。”她特认真地看着我，“说句你可能不爱听的，他你的蒋昊都坦荡荡的多。”
“从张雪家说喜欢他，再到她撑不住了去死，程奕是一点希望都没有给过她的，不管哪一次，永远都是拒绝，拒绝的很明白，从来都没有欲拒还迎。”
我点头，“这没什么不爱听的，你说的本来是事实。”
赵晓敏又骂了一句，“所以我真是不理解，你说这都已经拒绝了，是张雪家非要死缠烂打，最后把自己折腾死了，怎么变成是程奕渣男了呢？”
我俩又沉默了很久，她突然问我，“这件事对你影响不大吧？”
我说不大，公司里那些人，最多只敢在背地说我几句，平时遇到了，根本不能怎么样，再说了我去的时间也少，影响不大。
她没问我在学校怎么样，因为实在不怎么样，她又不是看不到。
我可能天生自带招黑属性，张雪家那天偏偏又指名道姓地喊过我，在外面的流言蜚语，传的是程奕把张雪家逼到跳楼。
然而在学校里，安全吃饱了撑的没事干的学生，淡然会把矛头对准还在学校里课的我。
事情一张张嘴里变得扭曲了起来，最后跟事情真相相差了更是十万八千里，莫名其妙变成了， 张雪家跟程奕早在一起，是我勾、引了程奕，让他劈腿，所以张雪家才会含恨跳楼。
我都不敢相信，这么弱智的谣言竟然真能在学校里面传开。
之前那些把张雪家当成笑话看的人，一夜之间全都不见了，全都变成了义正言辞指责我这个小三臭不要脸的爱情保护者。
这要是倒霉催的退个几十年，估计我都会被活活打死。
在大学里，所有人都对我避之不及，可是又会对我的事情感到好，对那些探寻的眼光，我忍不住想竖指，来一句国骂。
赵晓敏特别仗义，只要我来课，她一定陪着我，要是没有她，估计我也早崩溃了。
然后，让我崩溃的事，真的来了。
张雪家的父母，不相信官方的解释，一个劲的认定了是程奕始乱终弃，才会导致女儿跳楼，跑到我们学校大闹了一场。
我是听说的，当时算我在学校，也不会有人喊我过去。
据说她的父母冲进了校长办公室，跟校长狠狠闹了一场，哪怕是校长已经找出来了证据，能证明他们两个人根本不存在恋爱关系，他俩也还是不打算这么算了。
张雪家父母愤怒的红了眼，说校长也在骗他们，觉得他们不知道真相，早已经有人把事实到底是怎么样告诉了他们。
那天闹的太大，校长办公室外面挤满了人，有人拍了视频，赵晓敏帮我弄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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