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天取道》 第六章 上山修行

    在陈二壮带着家里人找到苏清时，她已做好了午饭在等苏淮回家。

    听到陈二壮哆哆嗦嗦、犹自惊慌地讲出他和苏淮的遭遇，苏清并没有说话，面上也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是站立时身体微微有些晃动，面色也如纸片一般。

    苏清走出小木屋，径自往斑岚山的方向走去，何秀芬和早间已从山下下来的陈二柱跟在身后，路上陆陆续续也有一些村名加入了这个队伍。比如，前两日跟着陈二柱一起上山的两名汉子拿着砍柴刀，村长拿着平时打猎用的弓箭，甚至赵家那彪悍的媳妇儿王翠生也拿上了日常砍肉的大菜刀，跟在了后面。

    若不涉及进入那忌禁的古庙，只是山上求人，楚贤村的村民们还是很热心的。

    只是一行人刚刚到达斑岚山下，便看见了苏淮。同他一起行来的，有一和尚、一道士还有一只似鹿似马的驴子。

    走在队伍前面的陈二柱一见此景，便赶忙拜倒在地，大声呼道：”拜见大师。“

    村里人也都从他口中得知昨日在庙中出现的并非鬼怪，而是修行的仙师与神兽，也跟着纷纷拜倒在地。

    一时间，队伍中还站立只有苏清，不知是否是见到儿子平安归来而感到激动，她的身体微微晃动了一下，双拳紧握，又慢慢的松开。

    苏淮看见她，迈着步子一溜烟小跑到了她身边，唤了声娘亲。

    可苏清像是没听见般，看着眼前的两人一兽，似乎被震惊的挪不开眼睛。

    过了半晌，她才回过神来，连忙也跟着众人拜了下来：“见过大师。”

    白衣僧人微微抬手，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力道扶起了众人。

    苏淮拉着还有些呆滞的苏清道：“娘亲，是二位大师救了我。”

    他话音刚落，那驴子朝着他“呦”的一声，朝着他呲了呲牙，似乎对他漏掉自己很是不满。

    苏淮赶忙又补充道：“还有焉余……”

    听他加上了自己的名字，那驴子很是满意的，竟朝着他还点了点头。

    苏清拂袖准备再拜，却被那白衣僧人扶手阻止了。

    白衣僧人依旧笑容温和道：“举手之劳罢了，施主切勿多礼。”

    他听得苏淮唤眼前这女子为娘亲，便直接对她道出了自己的来意：“贫僧与师兄游历，打算在此山中常驻几年。今日见到对施主家这小娃娃，我二人都很是喜欢，想要收他为徒，让他随着我二人在山中修行。可这拜师学艺是大事情，他想要征得家中娘亲的同意，我二人便随他一道下山来了。”

    他说完这话，众村民与苏淮当初听到这话的感觉一样，似在梦幻中一般，半响都没回过神来。

    楚贤村的村民们对修行的了解仅存在于马疯子与说书先生的胡吹海说。他们也知道，修行就意味着能学一生通天本领，甚至还可能修得长生不老，入境飞仙。

    这世上修行者寥寥，不是所有人都有修行的资质的，有资质的，也未必能机会被带入门。

    故修行对于他们来说，是想都不敢想，梦都不敢梦的事情。而今日竟然有两位仙师，主动找上门来，想要收苏家那个小子为徒，这真的是天大的好事呀。

    大伙儿不由又都想到自家的小孩不比苏家的小子差，咋没有这际遇呢？这样想着，几个带着孩子来凑热闹的村民，将自己孩子一把扯到了前面，想要在仙师面前多露点脸。

    更加令大伙儿诧异的是，遇上这天大好事的苏家母子二人似乎还没有他们这些围观群众来得兴奋。

    苏淮是早已知晓，所以还算是冷静，苏清则先是一愣，随之而来的也是一脸的平静，她微微的揖了一下身子，道：“多谢二位大师。但正如大师所说，此事事关重大，关乎小儿一生。我们母子二人需回家讨论一番，方可作出决定。”

    白衣僧人点点头：“施主说的是。那贫道和师兄便在山上等候回音。”

    苏清朝二人礼貌告辞后，拉着苏淮正要往家中走。却听那一直未曾开口的中年道人突然出声道：“他叫什么名字。”

    苏清脚步一滞，迟迟未曾开口，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而道：“姓苏名淮。”

    回到家中，苏清把早已准备好的午饭放入锅中加热。苏淮则是自觉地换下了一身脏衣服。

    二人似乎都已经忘记了刚才的事情。饭热好了，苏清叫苏淮进屋吃饭，苏淮才放下手中的衣物，进屋吃饭。一如往常，吃饭便是吃饭，母子二人是不在吃饭时交谈的。

    饭饱之后，苏淮又帮着苏清将锅碗瓢盆收拾好，出门洗完自己的刚换下的脏衣服，母子二人方才坐在桌前开始了谈话。

    苏淮简单的把自己今日的遭遇讲述给苏清，虽然苏淮已经尽量的简略了，但苏清的脸色依然越发苍白。

    苏淮讲完后过了许久，她才开口道：“小淮想要修行么？”

    苏淮低下小脑袋：“之前都是在书上看到，太过于遥远，所以从来不曾想过。”

    “修行，意味着你未来会面临更加广阔的世界和更加丰富的人生，同时，也会遭遇到你未曾想过的困难和危险。没有人能说的清，这是好事还是坏事。之前很遥远，但现在就需要好好想一想。”

    苏淮点点头，又低下了头，认真的思考着。

    半晌过后，他便抬头道：“孩儿想去外面看看，”缓了缓，他又接着道，“也想试着查出真相。”

    苏清一愣，看向他的眼神一时有些恍惚。

    她露出极为苦涩笑容：“查出来又有何用。”

    就算查出来当年苏家灭门的凶手，他们孤寡母子二人，又能做什么呢？

    “至少事情就清清楚楚了。”苏淮看着她认真地道，“至于下一步，孩儿还不知道，但是得查出来，才知道仇人是谁。”

    苏清微微摇了摇头没说话。她该怎样去和一个六岁的小孩解释那些呢。她从未主动告诉过苏淮这些事情，但也不曾试着去刻意隐瞒。

    苏淮很早就知道自己是她在溪边的李子树下捡到的；也知道她明明有一身血海深仇，却可笑的连仇人都不知是谁。

    这些事情无论其中哪一件，对于一个六岁孩子来说，都太难以理解，更难以接受。

    可苏淮，却理解得很透彻，接受得也很坦然。

    “既然决定了，那就好好去跟着两位仙师修行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