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世界上,总有一种人是不相信命运的,谢灵筠就是。
看着自己今日一大早莫名其妙的就被哥哥送到了天府军训练营,还穿上了及其不舒服的男式长袍,还有全部梳起来的青丝,臾凰郡主想死的心都有。心里无比怨念,忐忑不安。数秒后,刘子裕沉着脸双手背于身后,一边从头打量到脚,一边命令:“两件事通知你,第一,以后你归我管。”
“第二呢?”她欲哭无泪。
“第二,同上。”
唇角一抽,谢灵筠仰着头斜眼儿瞥着这不讲理的男人。东华城的传言果然不是假的!这“冰疙瘩”的来历早就有目共睹,这人怎么这么冷幽默啊?小身板儿抖了,她心里恶毒的想了一万种收拾他的办法,可打眼一瞧他那身板和那双带着尊贵与霸道的黑眸……咽了咽口水,她忍了,因为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刘子裕懊恼刚才竟说了那么毫无营养的废话,不过不在意对面矮他一头的女子是怎么想的,毕竟这里是天府军的训练之处,不能因为一个女子的到来就破了多年的规矩,于是他淡道:“入列。”
谢灵筠愣了,什么意思,这禁军里可全是男的,叫她一个女子进去算是怎么说?她不怕吃苦,这个男人堆算是怎么回事?
“我是女的,他们都是男的。”
审视着面前娇小得不盈一握的丫头,刘子裕极富穿透力的声音磁性而有力:“在这里,只有禁军,没有男女。”
没有男女?这话说的,谢灵筠直接犟了回去:“请问,你能和男人捂一个被窝睡觉?”
这话自然不是一个女孩子家家能说出来的,她明显听到了队列中禁军大哥们的笑声,不过不大,肯定是忍着不被刘子裕教训罢了,看来这刘子裕还算是比较有名望的。于是纨绔的忠顺侯千金瞬间有了底气,又想到了还有刘丞相做主,挺直了腰背。
阳光之下,这女子双眸闪耀如同熠熠流星,面颊上的两个梨涡更衬得她灵气十足。刘子裕沉默了半晌,只死死盯住这古灵精怪的奇异女子,一本正经的道:“……很能说?”
“没、没有,怎么会呢,我这么淑女……”谢灵筠虽笑得清纯明媚,心中还是有点发虚的。习惯性的左右来回瞥,那右手食指与拇指使劲揉搓着棉质长袍,刘子裕发现她这个小动作,轻笑着摇了摇头。
臾凰郡主很不要脸的沉溺在刚刚的笑容中,合着这个冰疙瘩也是会笑的,但下一秒就听到头顶传来男子不动声色的厉声命令:“口出狂言,今日你不用跟他们一起训练了,”谢灵筠没听懂他前一句,不过后一句她听懂了,刘子裕寒声说:“去把那个重戟拿来,双手托着站一上午,不许休息。”
她神色一变:“冰疙瘩,你逗我玩儿?让我站一上午?”
刘子裕听到“冰疙瘩”这三个字微微一怔,便又恢复了往日神色。昨日父亲跟他说这件事时,他就已经预料到今日会有的种种情况,从堂兄刘继英那得知,这臾凰郡主生来性子与一般女子不同,纨绔的很,连家人都不能奈她何,若不是她还有个哥哥,想必早已经挨过无数顿打了。刘子裕道:“我却不知,堂堂臾凰郡主,忠顺侯千金,竟是这样一个吃不了苦的……”
话音未落,只听对面女子一声娇嗔:“谁说的?我既来了,便有十足的心理准备,你且等着瞧吧!”
当是时,女子因微怒而惹上绯红的面颊在刘子裕眼中当真是冰雪初停,艳阳探头,又若冰雪之地绽放的第一朵红梅,灼灼清艳,逼人摄魄。她那三分倔强、三分较真的样子令他不知如何接话。
“……”刘子裕不答,转身朝着天府军而去。
这边谢灵筠暗骂着自己当真失策,本想着她刚刚这一番话说的冰疙瘩可以夸赞她一番,哪怕只是一句话也好,也了了她的一桩心愿,可这冰疙瘩是什么情况?难道她的话不够激进吗?她不觉得呀……这么想着,谢灵筠心中极不是滋味,想她潇洒了十六年,何时又求着别人夸赞自己了?她觉得自己在冰疙瘩眼中便是一个不听话的小丫头片子,他一句话就能让她安静、一句话就能让她急的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天府军的半天训练结束了,她的还在继续。
人生哪有一帆风顺嘛,她不想再被冰疙瘩冷眼相对,她偏要挺直了腰杆儿,抱着重戟,站成最桀骜的姿态。她要让冰疙瘩明白,眼前的臾凰郡主并不是一个只会耍小聪明、会巧言令色的纨绔女子。
砰——
不知道又过了多久,终于,臾凰郡主重重的倒在了地上,失去知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