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不考虑一下吗？那里的脊排可是好不容易才预约到的。”
“不了。”
贝轻把桌上的手提箱掀开一角，又盖上。
对方显然很有加深关系的意思，也没什么不对，一来一回，光是抽成就是几万收益。
林海晨眼中有些火热，他预感这后面是一条不得了的来路，足金并且没有编码，面上的蛋糕早已经瓜分干净，剩余的黑市也显然不能支撑这种流动。
好奇心不一定是好事，贝轻把一个小袋子递了过去。
有些奇怪，摊开口袋后硕大的闪光吸引了他的注意力，片刻后，寒意从脊梁骨蹿了上来。
“一点点就好，不是吗？”
“是啊，最近严打呢。”
推了回去，这个数额不是他能处理的，混混日子就好。
怕是要接触社会了吧，默默记下这个年轻人的样貌，他的家庭既然打算放他出来，那么再次见面只是时间问题。
留下名片和两个地址，林海晨起身离开，官面上有关系的，再纠缠只会拉低好感。
关系户就是可以为所欲为，贝轻静坐，苦涩的液体一口口抿着，望着手提箱有些出神。
——就这么结束了？
如果金钱可以代表一个人的地位，那他的任务的确结束了。
想了下，杯子就已经见底，感觉什么没有改变。
在商场里换了身行头，倒也不是为了虚荣心，只是人靠衣装马靠鞍，整个人收拾干净，搭配整洁，做事谈话也能爽快些。
接下来找到联系好的房东，公式化的吃饭见面，看过身份证和学生证，又是衣冠楚楚，真金白银，对方态度很让人舒服，租金合理，合同也就签下。
就在吃饭和看房子间奔波，贝轻装得脸都僵了，天色渐晚，才发现房子里许多家具没有配置。
同样的生活用品配了五六份，存粮，电器，衣服，还有联系各家物流公司。
陌生的环境还得熟悉，邻居也得打个招呼，身心疲惫的躺在沙发上，望着已经完全暗下的天空，锅里什么都没有。
该忙的还有很多，作为住处远远不足，可是想到坐车就头皮发麻，草草吃了点快餐就往学校奔去，上班没几天就请假显然不太礼貌。
……
……
进入校门，门卫大叔险些拉他去做外来者登记，看见学生证才打量许久，恍然想起这是昨晚那小子。
进入活动室更是鸦雀无声，目送对方进入电脑房，门口关上的瞬间，场面爆炸。
一众混子里冒出社会人的差异，死一般的安静，这群油垢蓬发的宅女看见他无一不露出‘你他喵走错片场了’的表情。
或许习惯了扮演各种角色，但这的确可以省去不少麻烦。
拿些果脯肉干分发下缓解气氛，却不想社长直接把他拉到客座前，很严肃的问道：
“你是不是和特殊地方有接触？”
“这样问很失礼好吗？”
“那就是被包养啰。”
“……”
看着社长带着敌意的目光，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贝轻知道这不是开玩笑的时候。
他觉得很好笑没错了，可仔细想想，一个闷葫芦似的的家伙一下子发了横财，怎么想都不正常吧，最近新闻又多，贷款援交什么的…安能辨我是雄雌？
端正坐姿，嘻嘻哈哈的样子一下子显得压迫，低气压让人心存忌惮，那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他郑重其事道：
“不是。”
“诶……”
角色好像被反转，明明是质问，语气却弱了下来：
“那还……”
“收拾干净点有错吗？”
理了理衣服，贝轻余光看向门口窥视的那群家伙：
“难道要像她们那样才正常？”
“呃……”
脑袋好像想深埋下去，嘴里却做着最后的挣扎：
“那你来这里……”
“打团穿西装有问题吗？”
理直气壮，同样的，贝轻用奇怪的目光看向她：
“而且，你不是说过吗？整个南省学院都没几个能比你这收入高。”
“哎哎哎！”
做人竟然能弱气到这种程度。
最后，对仅剩的狐疑以及个人清白，贝轻说道：
“我，贝轻，钢铁直男。”
“元旦……”
“日你粑粑！”
回归工作岗位，贝轻但那份被看待异类的目光没有半点消减，的确，自己梳理得像个去相亲的或者说金领人士，再不济也是联谊活动的参与者，总之就是不能出现在这种地方。
物以类聚，死宅没错，单身狗却是按照性别抱团，好感是可以反转的，现在她们愿意疏远这个学长。
鸦雀无声最闹腾的两人都静悄悄的在桌子前，像个小学生似的坐着，整个房间充斥着寂静，只有敲击键盘的声音。
说不出的尴尬。
看似平淡，可贝轻能感觉到她们正在网络上疯狂八卦，形形色色的吐槽和猜测还带点成人话题甚至超乎寻常的话题。
没说不只是没玩熟，那是隔阂，这比社交断交还要麻烦，说起来，贝轻对别人都是采取绝不轻易接触的态度，交谈得很开心，心里却看做异类。
离开吧。
微妙的气氛压在心头，看样子，自己已经丢失一些常识了。
……
……
砰！
沙袋微微摇晃，透过的劲道却让后面扬起灰尘。
暴风骤雨般砸着，很快就气喘吁吁，往沙发上一瘫，贝轻望着天花板出了神：
——在想什么呢，蠢货。
他有些烦躁，剧烈的落差根本不能适应，肌肉可以产生自信，却也让自己感到自卑，心里藏着东西，不说出来，难免会发酵成奇怪的东西。
智者无知，自己肤浅，做什么都做不好，两边都接触，两边都不想放弃，结果是认知开始丢失，兽性复苏，力量加强，心性却越来越差。
他需要一个政委，梦里全是奇形怪状的生物，形形色色的景象和另一个世界重叠，强烈的既视感，手里发抖着想要握住什么，熟悉变得陌生，夹在中间只能发出无意义的狂吼。
该请教一下林了……
学习总是对的，那是个了不起的家伙，能拿起武器，也放弃了等重的东西吧。
捂着头钻进被窝里，贝轻让自己露出笑容：
——睡觉，明天会好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