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平凡的石子却是令刘彪捡回了一条性命，可刘彪的眸光中更是寒光不减，却是不敢再出手。
方才空气中那微微的声响他自然也听到了，干瘦少年手中的匕首没入秋地，他也瞧见了。
刘彪谨慎地向后退了几步，干瘦少年却是仍旧没有转过身子，他的眼睛也依旧落在藏经阁黑暗之处。
武自生不知为何目光也移向了那里，那黑暗中有一双明亮的眼睛，就如同黑夜中的点点星光，又或者深夜屋中的那微弱灯光。
眸光并不凌厉，却是很柔和，就像一潭秋水，是那种生机傲然，却又含着万物沉寂的静默。
也许，那是在经历了千万世事之后，却又保藏着一点希望，不让灯火熄灭。
可就是那人从黑暗中走了出来，却依旧是一身黑色袍子，就是裸露出来的手，还有面孔，也都是萦绕着黑气，让人心生恐惧。
见者不禁后退了几步，要知道他们从未在藏经阁内见到过这样的一个人。不知眼前这人年岁如何，可他的一步一行不乱脚下落叶，就是半分扰动，也没有。
“这位长老是何人？我似乎从业也曾见过。”
“我也不知晓，在这凌虚宗两三载，这还是头一次见着。”
他似乎就是这自然的一部分，与周围的一切合二为一。风动袍动，黑气飘摇，随风而去。
黑袍人虽只走出了一步，却是到了两人面前，没有任何威势。
“本为同门，琐碎之事，竟也以性命相搏，那这性命似乎也太不珍贵了。”风老的声音有些沙哑，不过这话从他口中说出，却并不让人感到刺耳。
刘彪眼睛一转，上前单膝跪下，低下了头，诚恳道:“方才多谢长老救命之恩。我本无意冒犯这兄弟，却没想到他竟然出手欲置我于死地，还望长老为我做主！”
武自生未曾想到，刘彪这人的脸皮和胆子都是很厚的，竟也恶人先告状。这事情落在旁人的眼中，都是带着厌恶。
干瘦的少年依旧如木头站立在原地，就是半分也未动，也不去为自己解释，一双眼睛与风老相撞。可惜，不过是石子落深潭，溅不起一点水花。
风老却是瞧也未曾瞧上刘彪一眼，双手负在身后，又道:“我并非在救你，而是在救他。若是在此处杀了你，恐怕他也活不了。这样的一根苗子，且别这样就断了。”
刘彪脸色一变，似乎煞白异常，他如何也没有料到这长老会是如此态度。这可还是破天地的一次！可刘彪似乎还不甘心，又说道:“长老！为何如此？你既然已然见到了这一切，为何不为弟子做主？”
风老说道:“我自始自终都在听，都在瞧，一切自然落入了我的眼耳。就是你那一句‘风老，就是风老在这里，老子也有理。一个管藏经阁的家伙，能强到哪里去’，我也听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刘彪脸色再变，青白交接，身形似乎都有些不稳。可他的手落在地上，支撑着自己的身体，咬牙切齿。
谁也没有想到，眼前的这人就是风老，这个守着藏经阁的老人。风老在这藏经阁已有多少年了，谁也不知晓，似乎比各位长老还要长久。
干瘦少年眼中透露着惊异，瞧着不知悲喜的那个老人，他不知道风老为何说出这样的话。又为何要救他？或许，风老只是不想一切发生在这藏经阁内。
到时候秦宗主追究起来，恐怕也不好受。
而武自生也不知为何心里却是落下一块石头，向着风老那里迈出的脚步也收了回来，自己再次观摩着石碑上的惊石拳。
这世间的每一种功法，自有其出处。而其诞生，也自然经过了开创者的岁月的沉淀。
一口酒气，胸中豪情，在那一刹那间的爆发，以我为心，一拳令山河动容。
这样的场景自然也让武自生向往，他的面前似乎就是那样的一副画面，落在心间，激起滔天巨浪。
也不知在何时，武自生手中的五指并握，浑身的力量也集中在了那右手之上。
那个由半空落下的一个醉酒人，一拳轰出，气震山河！我之一拳出，敢令山河退！
藏经阁内，众弟子向着那一声“轰隆”响处望去，飞石纷落。尘土乱叶中，一个穿着灰袍的小子就站在那里，眸光如虹。
“嘻嘻！这小子倒大霉了！居然把这石碑弄碎了，若是风老瞧见，他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你在想些什么！这石碑岂是说碎就碎的！”
武自生一双眼睛心虚地四下瞥了一瞥，头上冒出了一层细微的汗珠，心中暗道:“倒霉了！把这石碑弄碎了！这得赔偿多少功勋啊！”
不知为何，心中略有悸动，就像冥冥之中的指引，武自生向着天空望去。
“你瞧，藏金阁之阵法似有动静！”
藏经阁之上的那狭小天空中顿起水波，粼粼波光汇聚，似为人影，在演示这一种拳法。
他人瞧不懂，可武自生却是一清二楚，那拳法正是惊石拳。一人面对着风雪飘摇的群山，就是藏经阁内，众人耳边都是滚滚的浪涛声。
“天地之洪浩，我身何渺小！敢以蝼蚁身，一拳乱山河！”空中那声音震慑人心，令人神往。
那一刻，这天地仿佛都黯然失色。那山崩地裂之声回荡在众人耳旁，经久不息。
两峰之间，那人影汇聚为两点蓝绿色的水珠，向着藏经阁之下，一个灰衣弟子的方向落去，正入眉间;另一颗落在了他脚下的土地之上，那破碎的石碑却又重新凝聚，完好无缺。
武自生感觉神明气清，而自己对这惊石拳的拳意又精进不少。藏经阁之上的阵法又恢复了平静，可这藏金阁之内的众弟子却是如同炸开了锅一般，议论纷纷。
“这究竟是如何回事？这小子得到了什么好处？”
“我在这藏经阁之内，也从未听过还有这般的事情！”
武自生面前的那一块石碑，依旧记载着惊石拳。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