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特助,我愿意帮忙。”
林深放下手里的杯子,眼眸直视对面的女人:“你确定。”
陈燕一句话都没说,但是眉眼之间却很沉静,似乎不像是被林和谢逼入绝境的羔羊,反而沉静温雅。
陈燕放下杯子,看着他:“林特助,既然你来找我就表示你已经调查清楚我的一切,如果你不放心我,是不会来找我的,不是吗?”
林深笑了笑:“陈经理,我不得不佩服你,这次的事情事关重大,我希望你能慎重考虑,如果你不愿意的话,现在说明还有机会。”
“机会?”陈燕摇摇头,嘴角的笑容有点冷:“你都已经说的如此清楚明白,还让我退出,林特助,恕我不敬,你这话有点自相矛盾。”
“其实我只是稍微试探一下你,程总是毫无条件信任你的,但是我还是不放心。”林深摇了摇头,苦笑:“这个计划是程总的心血,既然他想要用此一搏,但是我却还是不忍心,所以必须要赢,我必须再三确认。”
“多谢程总对我的信任,林特助,你放心,我不会让程总的心血白白付之东流。”
林特助举杯:“那么咱们以茶代酒,干杯,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程总,已经安排好了。”
“谢谢。”
“程总。”林深欲言又止。
“嗯?”
“没什么,我先出去了。”
“哥,你这是怎么回事,怎么变得跟猪头一样了哈哈。”季涵嫣看着某人的俊脸毁于一旦,笑的很是幸灾乐祸。
季暄礼顶着猪头脸狠狠的瞪了自个妹妹一眼,口气**的:“要你管。”
季老爷子别憋住笑:“孙啊,你这是……过敏了?”
季暄礼点点头。
“吃洋葱吃的?”
继续点头。
“萧家闺女家吃的?”
点头。
“她不知道你洋葱过敏?”
点头,而后顿了下摇头。
季老爷子的眼神变得意味深长了,抚摸着胡须慢慢道:“她知道你洋葱过敏,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爷爷,这话从何说起。”季涵嫣跟一个好奇宝宝一样发问。
季暄礼虽然没问,但是那竖起的耳朵和睁大的俊目无不再说他也想知道。
“你看啊,萧家闺女知道你哥哥洋葱过敏,这表示什么,这表示她一直关注你哥哥,甚至连他不能吃什么都知道,除非是对一个人上心,否则不可能知道,如果是无关紧要的人,你会知道他吃什么过敏什么不能吃吗?”
季涵嫣斜眼问爷爷:“爷爷,那你知道我吃什么或者什么过敏吗?”
季老爷子抚胡须的手一顿,眼睛乱飘:“呃,这个,呃,那个……咳咳,咱们接下来继续分析:“从而得知萧家闺女也是有一些在乎你哥哥的。”
季涵嫣气呼呼的坐在一旁,他果然重男轻女,知道季暄礼吃洋葱过敏,却不知道自己吃桃子过敏。
嘤嘤嘤,内心受伤了!
“爷爷,那这说明什么?”季暄礼忙不迭问。
“说明你还有东山再起的条件,说明我的计划没白写,说明萧家闺女绝对是我们季家的媳妇。”
听到媳妇两个字,季暄礼顶着猪头脸害羞了,本来就红通通的脸再加上害羞就更加红艳艳的,就差低头搅衣角了:“现在说这个还太早吧。”一想到不久的将来可以叫萧年墨媳妇,季暄礼就觉得自己的心脏噗通噗通的乱跳。
“切,就老哥这个智商余额不足的人,就算再好的计划给他也要打个折扣,我看是遥遥无期啊。”为了报复这俩家伙忽视自己,季涵嫣决定是时候说点风凉话浇浇他们的热情。
季暄礼:“……”
季老爷子:“……”
砸场是吧。
近来一段时间,萧年墨都很怕回家,因为一回家,就会看到自家门口窝着一坨大型犬,她已经……心力交瘁了。
不一样的一天,一样的不明生物。
萧年墨拿出钥匙垂眸看着坐在旁边的季暄礼:“你是没事干吗?”其实她想问的是你每天吃饱撑着没事干吗,整天跟个蜘蛛侠一样贴在别人家门口,问过别人的同意了吗。
“我在等你。”季暄礼顶着俊脸恬不知耻的回答。
“你每天都在等我,今天又有什么理由?”
理由?某只大型犬低头,敛眉,抬头,一双眼熠熠生辉:“想见你是不是理由。”
萧年墨:“……”还可以再无耻一些。
萧年墨索性将钥匙收进包包里头,看着季暄礼:“我们出去吃饭吧。”
耶?突如其来的惊喜差点让季暄礼接受不能,这几天以来虽然他每天都准点守在她家门口,比闹钟还准,但是自从那次洋葱过敏之后她就没再让他跨进门一步。他每天都是乘兴而去,败兴而归。
而今天她突然要跟他一起出去吃饭,季暄礼激动的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了,嘴巴裂开,眼睛笑眯成月牙:“好啊,好啊,我们去哪儿吃,我带你去吃……”
“我们去那家面馆,我们第一次吃面的面馆。”萧年墨强行抢过话头说完。
“呃,好。”为什么觉得有些不安。
面馆一如往昔的热闹,虽然是晚上但依旧人声鼎沸,这里的人虽然没有西装革履,没有鲜亮的洋装,甚至穿着还有些朴素,但丝毫不影响他们脸色的笑容,那种工作一天之后坐下喝口热腾腾热汤的满足和幸福。
简单而又知足。
萧年墨和季暄礼还是来到之前吃过的那家面店,面店老板还是十分好客以及大嗓门,一边煮面一边嗓门大喝,人间烟火气息,不过如此。
两人各自点了一碗牛肉面,汤色泽鲜亮,面条柔韧,看着就很有食欲,但两个人却都没动筷子。
季暄礼看着她,总觉得她有话要说。
萧年墨挑起一撮面,眉眼含着夜色,沉静而又温和:“你觉得这面条好吃吗?”
季暄礼点点头:“当然。”
“那你觉得是这面条好吃还是西餐好吃?”
季暄礼不是傻瓜,她的话里有话他岂能听不出来:“面条。”
萧年墨笑了笑:“你现在当然会觉得面条好吃,因为你吃腻了西餐,但三年之后,五年之后,甚至十年之后呢,你还会毫无顾忌信誓旦旦的说你喜欢吃面条吗。”
季暄礼张口欲言,萧年墨伸手制止:“你让我说完。”
她示意季暄礼看四周:“这周围的人,没有一个是百万富翁,甚至连十万都没有,他们都是最平凡的人,甚至有的还是生活在社会最底层,他们不懂的上流社会的筹光交错,不懂他们的阿谀奉承,更不懂得那些名牌,他们穿超市的平价或者打折过后的衣服,他们每天起早贪黑为了只是赚一份温饱的钱。”
“而我,跟他们一样。”
季暄礼抬头看着萧年墨,目光晦暗难懂,第一次他的眸色不再有亮光,而像是突然被倏然之间掐断的电一样,黯淡和无色。他看着萧年墨,长睫在颊下投下阴影,整个人气息却有些深重。
“我跟他们一样,是生活在这个平价的社会,吃最简单的食物,过最简单的生活,不懂得名牌,更不懂得上流社会的语言,在五岁之前我也是过的很幸福,虽然爸妈买不起好看的衣服给我,买不起贵重的礼物,但是在我生日的时候,他们会陪伴我,会给我做一碗长寿面,上面还盖着一个荷包蛋。但对于我来说这就是最大的幸福。”
季暄礼一动不动的看着萧年墨。
“但是后来他们不满足这样的生活,他们想要生活的更好,所以他们想要出去打拼以此来证明他们也可以生活的更好。”萧年墨自嘲的笑笑:“我从不奢望可以住大房子,不奢望能每天吃到蛋糕,我只希望他们陪着我,但是他们不理解,他们对我说,爸爸妈妈要去赚多多的钱,你才可以住大房子,吃好吃的。”
萧年墨垂头,眼眸映照着桌上的牛肉面:“并不是所有人都向往这种生活,但他们不明白一个小孩的的愿望,只觉得太空泛。后来奶奶将我接了过去,奶奶人很好,她经常教我知足常乐,人生在世,活的对得起自己的心,活的自在才是最好的。后来我级失去了爸爸妈妈的消息,连奶奶都找不到他们,我们祖孙俩人相依为命。”
季暄礼听着她平静的陈述自己的童年,像是有一个无形的手抓住自己的心脏,闷疼闷疼。
“后来奶奶身体不好我只有一边打工一边上学,但是这社会还是有好人的,从初中开始我就一直受到一个匿名人士的资助,但我却不知道对方是谁,只是知道他每次寄信过来的时候,信的最末端都会写一个l。
季暄礼听到此话眼睛蓦然睁大。
“后来奶奶找到一个跟他相识的师父,他是学武术的,奶奶不希望我被人欺负,同样,我也不希望。”萧年墨看着季暄礼一脸惊愕的表情,嘴角微抿:“现在你知道为什么我会打架了吧。”
“萧……”季暄礼刚要张开。
“等我说完你在说。”萧年墨伸手制止:“虽然说的俗套点,但说了这么多就是为了表明一点,你我的差距是社会地位的差距。”她看了眼凉透的面条,面条因为长时间泡在汤中而发胀,已经失去好看的卖相,更别提吃在口中的感觉:“就像我可以一直吃面,而你却不能,虽然我有些武断,但是社会地位会造就我们的思维,性格差异,我们的思想并无共鸣,不管是我进入你的世界还是你进入我的世界,都是一场勉为其难的事情,季暄礼,你明白我的话吗?”
“我明白。”季暄礼点点头,他拿起手里的筷子,低头开始吃面,面条已经冷掉入口都有些尴尬,但是他却吃的有滋有味,眉头都不带皱一下,萧年墨安静的看着他吃面,等他优雅的解决完一整牛肉面的时候,他拿了张纸巾拭了拭嘴角,而后微微一笑,连眼睛都带着星光:“不管面冷多难吃我都会毫不犹豫的吃下去,不是因为它真的很香,而是因为陪在我身边的人。”
男人抬头,一双流光溢彩的眸色紧紧锁住萧年墨不让她退却:“你明白吗,因为你在我身边,做什么我都不会觉得有差异,这就是区别。”
萧年墨抓着筷子的手倏的握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