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我的第一个计划存在瑕疵，不应该啊，这么完美的计划，多少人都成功了，那肯定不是计划的问题而是实施计划的人，你都这样风雨无阻痴心不悔的守候了这么久，就是石头都会感动的落下眼泪了，何况萧家闺女又不是铁石心肠的人，哎呀呀季暄礼，你是不是根本就没按照我的计划去做，而是每天晚上出去鬼混了？”季老爷子喋喋不休。
“爷爷，每年给萧年墨寄钱的是不是您。”
“啊！”季老爷子没反应过来。
“l，你不管什么签名都喜欢在末尾留一个l，一直帮助她的，是不是您。”
季老爷子一边看电视一边回答：“既然你都知道了还多费口舌问什么，对啊就是我，我就是一直帮助她的那个匿名人士。”
“谢谢您。”谢谢您的帮助她让她不用那么辛苦，谢谢您的帮助她让她对这个世界还有正面的念想，谢谢您的帮助让她坚强到现在。当然他不会说那么多肉麻兮兮的话，但是他由衷从心底感谢自己的爷爷，没有爷爷，他都没法想象那个柔弱的肩膀是如何扛起生活的。如何扛起现实的残酷的。
“谢我什么啊。”老爷子似乎也回忆起往事，不再嬉皮笑脸而是叹了口气：“陈凤也是辛苦，本来该享清福的时候儿子儿媳妇却弃置不管还将萧家闺女扔下，她身体本就不好，你还记不记得五岁那年和萧家闺女见面的事？”
如果换做是以前，季暄礼绝对斩钉绝铁的说不记得，但是现在他却点了点头，虽然很遥远的事情，记忆也模糊了很多，但是他真的是记得，他记得有一个小小的女孩，跟他一般大却还没到他的肩膀高，穿着很朴素，脸上却带着一种笑，不是那种天真无邪的笑，而是很温暖很平和的笑容。
那时候他心高气傲，只觉得哪里来的土包子，而完完全全忽视她眉宇间的笑意。
“你陈奶奶也是倔强，那次唯一的见面她打扮的并非光鲜亮丽，但是却展现的神采奕奕，似乎生活的非常好，其实我已经跟她说过既然是老朋友就不会无视不管，而且我是真心喜欢萧家闺女，想要将她放在身边，但是你陈奶奶不同意，那是她第一次跟我急眼，她说，自己的孙女当然会自己带，而且她会将她照顾的很好。我无法勉强只能叫人时刻关注她们。”
说到这里季老爷子眉眼都显出一抹难过和悲伤：“你陈奶奶还是太倔了，即使遇到困难也不吭一声，我送了一次钱之后她义正言辞的退回来之后就搬离了这个城市，我失去了一段他们的消息，后来打听到萧家闺女的时候，才知道她奶奶已经……”
季老爷子沉重的叹了一口气：“后来我就一直以l的身份帮助她，我寄钱寄信的方式很隐匿，她是绝对不会知道也不会发现的，这也断绝了她以后要还我钱的想法，我也是愧疚的，我一直不明白是不是因为我那次的帮助让她离开，她太骄傲了。”
季暄礼蹲下拍了拍老爷子的肩膀：“不是您的错，您已经做的很好了。”
此时的季老爷子再也不是那个爱说爱笑的老顽童，有时候他正经沉稳起来，俨然一个沉着决然的长者。
“所以孙儿。”季老爷子抬头看着季暄礼：“萧家闺女的未来，就由你接管了。”
季暄礼慎重的点了点头。
不仅要接管，还要她活的比任何时候都开心。
自从上次和他一同吃面过后季暄礼就不再整天守株待兔了，她的生活也恢复了往日的平静，这样也好。但是她却依旧觉得不安，因为他说的那句话，和那个前所未有无比坚定的眼神。
好像，好像那天她的话并未让他退缩反而让他愈发坚定信念。
想事情总是走的格外快，萧年墨赶紧让自己回神，走到陈经理虚掩的门口，轻轻敲了敲门。
依如往昔严厉的声音：“进来。”
萧年墨推门而进，看着对方的脸色，突的放下心来，前段时间她虽然掩饰的很深但是身上那种颓然焦躁的气息难以隐藏，似乎遇到很棘手的问题，遇到他们也不再严厉批评，她总觉得陈经理似乎是……自顾不暇。
她自从拒绝程致渊的提议之后就更加上心的调查他们几个人，虽然程致渊不同意却依旧无法阻止，即使她的力量微小，但依旧嗅到了一些不寻常的气息。
“你先把门关上。”陈经理突然抬头看着萧年墨。
萧年墨转身关山门。
“我想我应该对你开门见山，你是程总派过来的。”这话不是疑问句，而是肯定句。
萧年墨点头：“是。”
“一开始的目的是监视我？”
萧年墨摇了摇头，复有点头：“还有林部长。”
陈经理刚刚还绷着的脸突然放松，甚至嘴角还微微勾起一抹笑：“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萧年墨不语。
“萧年墨，你认为我会是那个陷公司于不义，从中牟取暴利的人吗？”
“不认为，事实上，我已经分清敌我了。”
“哦。”陈经理双手交握：“你说说看。”
“刚开始我是有怀疑过你，而且也暗中调查过你，但最终的事实都摆在眼前，你不是那个人，但是林部长却隐藏的太深，深不可测，我承认我找不出一丝蛛丝马迹，所以不敢轻举万动。”
陈经理看了萧年墨一眼，严重有赞许：“萧年墨，从见到你的第一眼开始我就知道你不普通，其实对于你的空降大家都是心里有数，你说我都怀疑，老谋深算的林部长不会对你产生一丝一毫的怀疑。很遗憾的告诉你，我曾经被他威胁过，他试图想要将所有的事情都推到我身上，如果不是程总的帮忙，我想我也不会全身而退。”
程致渊。萧年墨看着陈经理。
“萧年墨，我实话告诉你，我也一直在暗中调查林和谢，只是我实在势单力薄，如果没有你的出现，我想我会放弃。”
萧年墨愕然。
“还好谢谢你的坚持。”
她抬头看着眼前这个笑容弧度不在冰冷的女人，看着她的嘴唇一开一合
她说：“你挺固执的，不过我喜欢你的这份固执。”
“我想，这是我最后一次跟你交谈，不过也是一次愉快的交谈，陈经理举起手中的杯子：“来，咱们以茶代酒，干杯。”
“陈经理你……”萧年墨迟疑的拿着手中的杯子。
“就当是为我践行，有生之年希望我们还能再相见。”
萧年墨看着她饮完那杯水，觉得她这副样子好像慷慨赴义一般决绝。
“你是怎么得到这份资料的？”林和谢看着翻着手里的资料，眼中精光乍现，眉头却紧紧锁着。
陈经理不卑不亢：“我自有方法，既然已经被你逼到绝境，还不如放手一搏，我想这份资料你应该是非常想要的，如此，你愿意就此放过我了吗。”待林和谢抬头看她，她嘴角一勾，满心满眼的疲惫，自嘲一笑：“你放心，我既然选择背叛公司我就没有回头的可能性了，我会远走高飞，走的远远的，当然，如果你愿意放过我的话。”
“你给我立了一个大功，我怎么会不放过你。”林和谢的脸上出现近乎一种慈祥和蔼的笑容：“小陈啊，前段时间是我对不住了，我没想到你可以做到这种地步，你走吧，如果需要我帮忙的话，我绝对帮到底。”
“不用了。”陈燕摇摇头：“我已经是罪人，不该奢求任何的帮助。那我先走了，辞职报告我已经交上去了，我想过不了多久就会批下来了。”
林和谢点点头：“我喜欢懂事的人。”
待陈燕彻底消失在他的视线之后，林和谢眉眼沉下：“我不放心她，找人给我盯着她，关键时刻，你知道。”眼中杀气萦绕。
“是。”
在一家宁静和谐的茶社之中，丝竹悦耳，潺潺流水，一派祥和。
坐在主位上的年过五十依旧保养得当的男人翻着手中的资料，如阅读诗集一般从容不迫，悠哉悠然。
“程董，这份资料简直就是我们手中的王牌，我们完完全全可以用它打一场漂亮的翻身仗，我已经受够这种藏在地底下的感觉了，跟老鼠一样暗无天日，无法有所作为，不如放手一搏。”
程勤和眉峰微微一挑，将手中的资料轻轻放下，眼中神色难懂：“你如何得知这是王牌？”
“我用我的身家担保这绝对值得信任。”林部长眼中闪着狠铄的光芒：“我已经受够那小子了，陈董，你不也一直被他压制的么，如果这次能扳倒这小子，咱们的苦日子就到头好日子就来临了，成大事者都会有风险，但关键看风险过后的成果，那是一个绝对利大于弊。”
程勤和闭了闭眼，拿起手中的茶杯，汤水碧绿悠然，他轻轻抿了一口：“你说的对。”
“与其这么窝囊的存活一世，还不如轰轰烈烈的打一场战。”
林部长激动的看着他：“程董，您答应了？”
“着手去办，我要联系重维的总裁，还有，既然要跟别人合作，就要让对方尝到甜头。”
“是。”
“这合约有些地方该改改，舍不着孩子套不着狼，损失的，以后都可以慢慢补回来，你说是吧。”程勤和一脸温和的看着林和谢：“你说是吧。”
“是的，我会按照你说的修改合约。”
“很好。”
“你这是在胡闹。”余申本来想找他算账，结果他先声夺人，居然不声不响的将和程致渊合作的计划给拍案定决，然后现在才来告诉他。
呵呵，果然翅膀硬了，当他是空气了。
“余申，我不是在胡闹，我是有原因的。”
余申怒极反笑：“那好，我给你时间，你把理由告诉我，最好是一个可以信服我的理由让你可以拿公司开玩笑。”
季暄礼见他是真的生气了，心里也内疚，即使他是大权掌握的总裁，但是余申却是兢兢业业的帮助了公司帮助他许久，而他不声不响的就决定，他的确会生气。
“学长，你听我说，我一定会把理由告诉你，但是却不是现在，你相信我，我不会真的拿公司开玩笑，这是我的公司，就像我的孩子一样，我怎么会拿他身家性命玩。”如果要说玩那也是程致渊玩的比较大。
余申冷哼一声：“你不用巴巴的解释给我听，您是公司的总裁您有权决定一切事宜，不管是什么理由，我不该问也不用问。”说完怒气冲冲的转身就走，狠狠的摔上门。
季暄礼叹了一口气，这是他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在他面前大发雷霆，毫不克制自己的情绪。
当余申离开之后一个老者慢慢的踱了进来，拍了拍季暄礼的肩膀。
季暄礼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已经听到他们之间的对话了，有气无力的耸拉着脑袋：“爷爷，您觉得我做错了吗，我的确是为了萧年墨，但是……但是你放心，我不会让公司陷入危险，我自有分寸。”
季老爷子眉目慈祥的望着这个比自己高许多的孙儿，从一个小小的小包子长成这样一个顶天立地有自己思想和主见的男人。他不说不欣慰是不可能的。
“孩子，这是你的决定，你不用考虑别人的想法，只要认真思考自己值不值得这么做，能不能这么做就行。”
“爷爷，可是？”可是他让余申那么失望。
季老爷子望了望空荡荡的门外：“你放心，余特助那儿我去说，你尽管放手去做，我相信我的孙儿是最棒的。”
“谢谢。”
“谢个蛋，虽然这个计划不在我们追萧家闺女的计划之中，但不失为一个特别大胆特别优秀的尝试，你看看古代，周幽王愿意烽火戏诸侯，只为博取佳人一笑，吴三桂可以怒发冲冠为红颜，虽然这些并不是非常正面的素材和榜样，但是为了自己心爱的女人，有什么不能做不可以做的呢，人生总要轰轰烈烈疯狂一回才不枉此生不是吗哈哈哈。”
好吧，果然这个老顽童正经不过三秒。不过季暄礼这次真的是对自己的爷爷心服口服。年龄并不是累赘而是沉淀，他已经随着自己的年龄看破一切尘俗，心下坦然。他展现的是一个睿智长者的风范，虽然有时候是很二 笔很嘻哈的言语，但谁能不承认，这些话中隐藏着人生哲言呢。
人生总要轰轰烈烈疯狂一回才不枉此生。
他要为他心目中的那个人，疯狂一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