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祸引帝阁》 第十一章 春风客京华

    梁国的街道上车水马龙，商品亦是琳琅满目，热闹非凡。各国的商人都愿意到梁国来做生意，原因无他，只因为梁国给商贩的利益比其他国家高了一些而已，对于大商人来说倒是不影响什么，可是对于小商贩来说，那就是涉及到家庭温饱了。

    楚书妤，楚书廷，孟卿和景元公主走在街道上，身后是一些楚国公府的家丁，当然，在一些隐秘到不能再隐秘的地方，有很多名暗卫在保护着，虽然街道上人来人往，却秘密的把这几人保护在安全的范围内。梁国民风虽然算得上开放，但正规的名门闺秀还是需要带着面纱方可在街道上行走，其实平日里，这些千金小姐们都是坐在带有自己家族族徽的马车里的，马车的大小和纹饰承袭了最早的尊卑等级制度，随从的数量，仆人的配饰，就连外面驾车的车夫服饰也是有讲究的，不得逾越。

    今日这两位俊俏年轻公子和戴着面纱的两位姑娘在一起穿过坊市之间，自然是引来许多少女偷偷打量的目光，只不过，每当此时，楚书廷又要拿起扇子，摆出一副偏偏浊世佳公子的模样，更引得街上的姑娘们心跳不已。相比之下，孟卿就是十足的淡定，淡定到对这些视而不见的地步，依旧闲步慢逛，毫无影响。

    楚书妤嫌弃的看着自家二哥又在招蜂引蝶，撇撇嘴，无语的向他翻了个白眼，转头看向孟卿，不免奇怪，心想，这人的定力还不错哟，就是不知道武功怎么样，等等……怎么想起昨天的那个家伙了，对了，自己还欠他银子来着，真是麻烦，明日要如何瞒着爹娘出门呢？

    正出着神，突然抬头，只见孟卿一张面如冠玉的脸出现在眼前，放大的一张俊脸，楚书妤无意和他对视，内心想——果然很好看，比宫里的丽妃娘娘还好看，然后……眨了眨眼睛，又看了几眼。”

    “妤儿可看够了？”孟卿低着头，保持着刚才的姿势没有动，声音如碎玉相撞，其中还带了一丝戏谑。

    楚书妤久久回过神来，脸有些微微发红，退了一步，指了指另一边：“孟卿你看，那个核桃篮子刻得当真仔细，蛮好看的。”

    孟卿微笑，抬起了头，向楚书妤说道：“妤儿你将将在想什么，如此出神，唤你许多声你也不答复我。”

    “没……没什么啊。”楚书妤结结巴巴的解释道，“可能刚才那根簪子太漂亮了，我一时出神罢了。”楚书妤轻轻皱了皱眉，妤儿……为何他叫得这么亲昵，自己没允许他这样叫的啊，嘴唇动了动，终究也是没说什么，心想，随他吧，我们是好朋友不是吗？

    “原来是这样。”孟卿笑着看了看她，自己也不拆穿她的谎言，明明刚才的那根簪子是那么普通，她出身贵族，又岂能看得上呢，只不过，刚才她出神的样子倒真的是很美，没有寻常小姐的害羞捏捏姿态，整个人散发着一种简洁安静的气质，发饰也是极其简单的绾上去，留下一半的乌发垂在腰间，配着今日楚书妤穿的水青色流苏长裙，清风吹过，那是一种别样的美。

    “咦？我二哥和景元姐姐去哪了？”楚书妤向四周张望，却没看到他们的影子，不禁出口问道。

    孟卿也向四处望了望，也没有发现楚书廷和景元的身影，“可能他们在前面吧，我们再向前走走。”

    “妤儿，你觉得梁国哪里最热闹？虽说我们此刻走的街道已是繁华之极，但我总是觉得这大梁之中另有其地，你说呢？”孟卿温柔的语气中含有一丝疑问，像是疑问却又像是一种陈述，让楚书妤一愣。

    “孟卿，你是第一次来上京吗？怎么知道的？不过你说得对，的确如此。梁国的商业繁华，所以几乎条条道路都是人烟兴盛，而最繁华的几条街道除了百姓，另设了好些专供达官贵族府邸吃穿用度的消遣地，我们现在走的这条街道便是其中一条。”楚书妤给他解释。

    “我更想去看看寻常百姓的生活之地，因为在那里，我认为最能显示出梁国的风土人情，妤儿可愿意带我前去看看？”孟卿颔首。

    “好是好，只不过……”楚书妤欲言又止。

    “只不过什么？”孟卿以为楚书妤这是要拒绝的意思，便说道：“无妨，妤儿今日若是累了，我们便改日再去也好。”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想说，你怎么知道我能带你找到最最寻常的百姓人家之地？”

    “妤儿自然是和其他寻常千金不一样的，所以自然知道在哪里，我说的可对？”孟卿眉眼弯弯，笑得灿烂。

    “好吧，看在你这样有眼光的份上，本小姐就带你去看看！”楚书妤转念一想，定是自己顽劣的性子，被他看出来了，不过倒也无妨。

    这边的楚书廷和景元公主已然是走出了很远，回头找不到楚书妤和孟卿，一边派随从去沿路寻找，一边在就近的茶楼里等待。

    茶楼的包间里，楚书廷折扇一摇，招牌式的顽劣，随意的一开口：“公主，你觉得我大哥怎样？”

    “二公子这是何意？”景元公主自顾自优雅的吹了一口杯子里的热气。

    “公主聪明过人，自然知道我是何意。”

    景元公主微微一笑，“听闻楚家大公子，一表人才，是个不可多得的全才，是楚家和梁国的福气。”

    “公主此次前来梁国，必定身负重任，只是公主年龄和我相仿，有些事还是要以大局为重才好。”楚书廷幽幽说道，而后补充：“楚家确实地位特殊，大哥也的确优秀，可太优秀了就容易惹上麻烦，公主以为呢？”

    “二公子这话，倒叫我不明白了，楚大公子与我一面之缘，听你的意思，似乎是想说我们之间有。。。”话还未说完，楚书廷打断道：“公主所理解的意思，似有若无，对，却又不完全对。总之，我梁国民风虽然较为开放，毕竟在贵族里也是等级严明，还请公主不要自贬身价，比如请教问题之类的动作。”

    景元公主冷笑一声：“原来你在监视你大哥。”

    楚书廷笑得纨绔：“公主到底是出身皇族，眼中只有权谋和利益，那里还看得见亲情呢！只不过，我楚家向来兄友弟恭，我大哥早已是名正言顺的世子，我心悦诚服，家训如此，你教唆到底是没有用的。”

    “哦？看来楚国公里的暗卫比我想象的要厉害得多。”景元公主面色如常。

    “暗卫如何到底是次要，不过公主一副柔弱的样子，倒真的是惹人怜惜。”楚书廷微微嘲讽道。

    景元公主听到此话并没有生气，只是缓缓抬头，打量着对面的这位翩翩公子，从昨晚到今日，明明是一副什么都与他无关的样子，却一直站在局外，把事情看得透彻，既不违家训，又懂得进退，太会隐藏，这样的人若是他将来阻碍自己的计划，那么正想着，只见楼下，楚书妤和孟卿在随从的带领下上了包间。

    “好香，这应该是今年最新的碧螺春茶，景元姐姐，让你久等了吧！”楚书妤不好意思的伸了伸舌头。

    “书妤妹妹别这样说，二公子会选地方，这座茶楼在街道繁华之处，却是极清净的，我才走的有些累，找个地方休息下正好，多谢二公子体谅了。”景元公主保持着一贯的优雅微笑，似乎刚才的事情没有发生过。

    “皇姐，书廷，我和妤儿在街上找不到你们，便去其他坊市去看了看，果然大梁百姓安居乐业，这让我甚是有所悟。”孟卿笑道。

    “哦？孟卿兄才智非寻常人可比，不知在我梁国有什么顿悟？”楚书廷开口问道。

    “好了好了，二哥，你看看你，我们好不容易才找到你们，总该让我们喝口茶水再说吧！”楚书妤噘嘴嗔怒道。

    “好好好，都听小妹的。”书廷无奈的向孟卿笑了笑。

    几人回到国公府已是酉时，几人刚进院子，便有丫鬟来询问何时用膳，景元公主道：“还请楚国公和夫人稍等片刻，待我回到栖风馆更衣后便前去。”

    “是，奴婢这就回复。”丫鬟毕恭毕敬的退下。

    “五皇弟，今日你故意与我们走散，让我和楚书廷在茶楼里有单独说话的机会，这是为何？”晚膳后回到了栖风馆里，景元公主问道。

    “下去吧。”孟卿向身后的人说道，只见身后一道黑影闪过，动作迅速的让人感觉那只是错觉。孟卿收起暗卫呈上来的密报，这才转身对景元公主说道：“楚书廷是个聪明人，今早你派侍女前去楚书彦那里送信，本来的目的就是让他知晓，所以你想要引起他的注意是成功的，你们两人之间缺少一个合适的见面机会，让他向你提出疑问，甚至知道我们的秘密。”

    “我们这次的秘密”景元公主笑了：“无非是秘密与皇上达成协议，让梁国皇帝出兵协助你掌握齐国当政大权，其他的可还有什么？虽说与楚国公府有一定关系，但绝无太多牵扯。”

    “皇姐，我们临走时，父皇交代过，在损失极小的情况下，也就是保证我齐国边疆稳定的条件下，再去挑战燕王和三皇兄，否则一旦内乱，再加上边境不稳，那齐国的实力必然大减，到时社稷危矣。”孟卿顿了顿，“我已成功向梁国皇帝借兵，只是过几日三皇兄的使团到达皇宫时，我们在暗地里缺少一个可以维护我们的人，虽说御史大夫蔡晟已被我们收买，但他为官多年，太过油滑，不是长久之事，而楚国公府的大公子不同，年少有为，而且是官居二品的少将军，与他交好，对我们十分有利。”

    “可这与楚书廷有何关系？”

    “因为他有些事他明白却不说破，楚书彦相对来说耿直，楚家的兄弟两人赤诚相待，我们不必刻意瞒他，那样反而不利于我们的形势，让他知道我们想做什么，这样很好。”

    “嗯，知道了。”景元公主叹道“都说楚家大公子才智无双，但依我看来，这楚家二公子的洞察能力更胜一筹。”

    窗外的夜色渐渐浓郁，渐渐淹没了这样的对话，景元公主承认自己初见楚书彦的时候，确实是被他微微吸引，如果有可能，她宁可只是一个寻常的贵胄千金，那么也就没有这么多的算计，这么多的利用，这么多的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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