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清早,楚书妤起得比平日里稍稍早了些,原因是昨晚做了一个梦——一个红衣男子像狐狸一样,对自己露出一口白牙微笑,再微笑,很温柔的拍了拍自己的肩膀,然后突然凶神恶煞的变成了一只大灰狼,让自己还他银子,不然就吃了自己。
楚书妤一下子就被吓醒了,起身看了看四周,缓了一口气,自言自语道:“怎么会梦见他?对了,今日是约定还银子的日期,我怎么给忘了?还好还好,这个梦提醒了我,不然该多没信誉!”
外间守夜的清月听到了屋内的响声,揉了揉眼睛,在楚书妤的榻前隔帘问道:“小姐,怎么了?”
“无事无事,你且去吧”清月刚刚转身,又听到楚书妤道:“今天早上我要出趟府,别叫我二哥知道了。”
“好,小姐快歇息吧,现在时辰还早。”
缪香斋
“清月,今日我出门,要换女装,寻常的打扮就好。”
“小姐今日怎么想起要换女装出门了?既然如此,要不要奴婢为你隆重打扮一番?”
“不用,寻常的装束就好。”
楚书妤对着铜镜照了照自己,而后道:“今日你跟着我吧,我带你去一个好玩的地儿。”
“小姐,你不会又想去什么歌舞坊吧?您可饶了奴婢吧,奴婢不敢啊!”吓得清月连连后退。
“哈哈哈,瞧给你吓得,上次我不也是偶然进去的嘛,这次我们去别的地方,这个名字听起来就不错,应该很好玩。”
“那小姐是怎么知道这个地方的?我们去干嘛呢?”清月疑惑。
“还债去!”
上京的清晨也是极热闹的,各个府邸的蔬果车就足矣比得上其他不知名的小国家的车马数量了,楚书妤手中拿着那日宋司药给自己的牌子,上面用金丝琢刻着“凤池馆”二字,背面右下角有小字“聿”。
楚书妤平日虽然总是偷偷溜出来在市集闲逛,但其实好多地方也只是听说而并没有真正进去看看,楚书妤看着这块牌子,眼神扫到了一辆马车,心中便有了主意,正愁这么远要何时才能走到,又不能用自家的马车,这辆车出现的刚刚好。
凤池馆
马车停在了凤池馆的门前,楚书妤刚迈下马车,只见凤池馆三个字高悬在牌匾正中,却是用草书书写,龙飞凤舞,四层高的楼台由于建在地势高处,所以楚书妤想着,俯瞰这上京城倒也正好。
“共沐恩波凤池里,朝朝染翰侍君王。”楚书妤下了马车落在地上,轻轻吟出一句诗来,这“凤池”可不就是文人建功立业都向往的地方么,想必这个名字就是这种寓意吧。转身又抬头看了一眼牌匾上的草书,笔势飞动的姿态十分眼熟,然后径自微笑道:“好几年没见过李顾大师的书法了,也不知道他在道观里炼出什么丹药了。”
忽见门口一位约五六十岁的老人,长得慈眉善目,眉眼中却也是透着一股精明劲儿,见到楚书妤,连忙迎上来,楚书妤心想,这凤池馆从前听说过,是家棋馆,风雅得不得了,我这才到门口,还未进门,便有人接待,难道是这家棋馆的规矩?
“请问姑娘可是手中有一块令牌?”老人微微行过一个礼。
楚书妤也回了一个礼,“正是。”然后不解的问道:“请问,这凤池馆是否是只有持令牌才可入内?”
“有的人有,有的人终其一生也没有,这是凤池馆的规矩。”
“那您可知我要找一个叫做宋司药的年轻公子?他是这里的常客吗?”
“小姐请——”老人做了一个恭敬的手势,回答道:“上京城中的棋馆倒也不少,只是凤池馆向来是最吸引青年才俊的地方,原因是这里可以风雅之处非其他棋馆可比,且来者都是精英之辈,自然水平要高上一些。至于这往来宾客,宾客宾客,来者都是客,我是个商人,除了银子,自然也图个热闹罢了,但为求个雅致,所以这凤池馆也不是任何人都可以进来,至于你口中的这位公子,我自然是熟识的。”
老人说完,楚书妤停下脚步惊讶道:“您是这里的馆主?早听闻凤池馆的大名,只是晚辈怎敢劳烦您来为我引路?”
老人笑了笑,道:“我看你这丫头古灵精怪的,倒是没有寻常千金的骄纵,不错,不错,你就和其他人一样,叫我艾伯吧!”
“好,艾伯,我来到这里是为了找宋司药,我们约定好的三日之后在这里见面。”楚书妤向四周环顾,并没有看到三日前的宋司药。
“我知道你要找的人是谁,这就是带你去见他。”艾伯在心里补充了一句:少主轻易把自己的令牌给一个姑娘,还把自己的小字告诉人家,不妥啊,虽然这姑娘看起来还不错,但这一举动未免有些太过鲁莽了。
“那你怎知我……”楚书妤的话还没有说完,只见四楼一间屋子里传出一声懒洋洋的声音:“自然是知道的,最多话的那一个就是你——楚家三小姐。”
艾伯恭恭敬敬的行了一个礼,向屋内的人道:“少主,我先下去了。”
楚书妤站在门口,看着雕花紫檀木门,磨成轻薄的底质,虽然没什么好欣赏的,但刚才艾伯和宋司药之间的称谓得让她好好想想,京都里大名鼎鼎的凤池馆老板为何对宋司药毕恭毕敬,还叫他什么少主,这是怎么回事,如果这个宋司药这么有来头,为何自己在朝堂和市井中并没有听说过此人?
难不成,他才是正真的馆主?楚书妤在心中思衬着。
屋里的人见楚书妤身影未动,便戏虐道:“怎么,不敢进来,怕自己的脱下男装的样子会吓到我?”
清月一直跟在楚书妤的身后,见自家小姐还在对着木门发愣,不由得出声提醒:“小姐,小姐?进去还银子啦!”
“啊?哦,哦,好,清月,你在外面等我。”楚书妤摇了摇头,推门走了进去。
这个房间比想象中的要大,香炉放置在西北一角,依旧是第一次嗅到的沉水香的味道。古玩珍品错落却有致的摆放在不同的位置,如海的各类卷宗整整齐齐放置在架子上,案台前面盘坐着一个穿着赤红色衣袍的男子,手中除了一支笔,身侧还有七八摞卷宗,正是三日前在青楼遇到的宋司药。
此时他抬头望了一眼还在环顾房间的楚书妤,微微一愣,眼前的女子并未浓妆艳抹,额间轻轻垂着一颗淡色水晶,长发半挽半綀,水绿色的衣裙衬得她越发美丽清秀,想过她换回女装的样子,但这样一看,自己的眼光还不错,这简单的装束让自己感觉甚是舒服。
楚书妤不知道此刻宋司药内心的小波澜,环顾完毕,只听宋司药抬手指了指离自己案台不远的道:“楚三小姐,本公子忙得很,自己去坐着,渴了自己倒茶。”
“宋司药,我好歹是你的客人诶,还是贵客的那种,你……”
只听见敲门声,“少主,第八七七卷已经送到刘大人府中,您是否……”
宋司药打断下属的话:“不用,他是个聪明人,你先去吧。”
“是。”
楚书妤看着宋司药认真批改卷宗的样子,也不忍心打扰他,自己倒了一杯茶,索性大大方方把头趴在精致的窗棂上,眺望远景。
凤池馆的第四层是最高的一层,这层又是极其安静的,眺望上京城正好可以望到全城的景貌,天高云淡,微风轻抚,屋里时不时有宋司药翻阅卷宗的书声,一时倒让宋司药产生一种岁月静好,现世安稳的感觉来,嘴角不禁轻轻上扬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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