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云楼占地极大,今年的大梁国三件大事全赶在了一起,迎佛骨之后的人潮并没散去,曲江游宴本就是梁国大节,和往年一样,光是京城附近的百姓就是一波加上一波,别提还有江南一代手艺高超的工匠师傅,杂耍系团千里迢迢赶来,再加上楚书妤的及笄之礼,所以可想这皇家园林中的热闹程度。
楚书妤本就是名声远播的梁国第一美人,她的及笄之礼势必引起极大关注,楚书妤迈出屋子,按照宫中礼官的引导一步一步的走着,上官重璟特意命工匠为她做的翠玉底穿东珠绣花鞋,在脚下温润如玉,价值连城的不只是心意,更是一种认定她为妻的昭告。行宫和皇宫相比,四面掩映的松柏花树多了些,路上几乎每隔几步都会放置一盆奇花异草,只在连庆宫举行宫宴时的装饰,被上官重璟特地吩咐处处安排在行宫里,穿过行宫层层回廊,一路上不知道引来的多少人的瞩目,待她初初踏入紫云楼的园中时,原本热闹的园中霎时安静下来,公子小姐们情不自禁的屏住呼吸,面露惊艳之色,看着这位盛装的雍和郡主。
佳人墨发如最上等的黑绸,一半被高高绾起,一半随着三月的风轻轻浮在身后,金丝缧成的礼冠彰显着身份的高贵,两侧垂下的流苏随着女子的缓步轻轻摇晃,额前的羊脂玉衬着本就在阳光下莹白如凝脂的皮肤完美无瑕,眉如远山黛,眼中一派淡然纯净,朱唇似钩非钩,清雅中又透着几分俏皮,曼妙至极的身姿,在层层绛紫色的礼服中隐约可猜,那盈盈细腰不堪一握,长长的衣摆坠地,昭显着身份的尊贵,莲步轻移,仿若九重天上的仙子步入人间。当真是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
紫云楼下,是一身月白色锦袍的上官重璟,白玉冠将墨发束起,手中捧着一个做工精巧的青色锦盒,丰神俊逸的站在大殿门口,在人群中远远望去尤为出众,阳光正好照在他的身上,犹如神邸降临凡尘。那般冷峻的男子面无表情,却只是在见到楚书妤的一瞬间,嘴角高高扬起,如三月的梨花顷刻绽放,只为眼中那一人盛开。
楚书妤缓缓走在一行人的最前面,两旁的人群好不容易在宫廷女官的指挥声中回过神来,这才想到行礼之事,“恭贺雍和郡主及笄之礼——”
上官重璟眼中透着骄傲和惊艳,望着她一步步向自己走来,这天下独一无二的妤儿,是自己的,这是上天赐给自己最好的礼物!
当日初见,少女懵懵懂懂在梨花林中向僧人询问“不可说”是何意,在围场里女子决绝救人跌至树丛中,自己生出爱怜之意,再后来得知宋司药也心悦于她,自己甚至想毁了凤池馆毁了墨家,或许从相遇的那一天,就注定了自己这一生,眼里除了妤儿,再无他人。
妤儿,在遇到你之前,我本以为我的人生该放逐于战场,朝中诸事与我何干,繁华的上京不过是空空旷旷,在哪里都无所谓,可当你闯进我心中那刻,我便知道,手握权柄,不过只是为了护你周全,护你在乎的人周全。
你想要什么,我都会尽我所能的给你,只要你快乐,一世无忧,不,世世无忧!
楚书妤不知道此刻上官重璟的感慨,只是微笑着一步步走向他,眼中在他出现的那刻,便再也没有旁人。
在距离几步远的时候,上官重璟已经从台阶上下来,大步走上前来,骨节分明的手很是自然的握住了楚书妤莹白如玉的纤纤玉指。
旁边距离最近的女官吓了一跳,这规矩里没有这一条,女子及笄,男子怎能这般可是这可是摄政王,自己一个小小女官怎敢开口阻拦,只能立在一旁战战兢兢的提醒:“摄政王殿下,郡主依礼法该”
楚书妤本来觉得是没什么,但看女官的样子也觉得有些微微不妥,见女官为难,便有些忍俊不禁,这才开口对上官重璟说道:“重璟,你这是?”
“我给你特意准备了一只玉簪,想亲自为你戴上可好?”
楚书妤伸手摸了摸自己头上的发簪,疑惑道:“我这个不好看吗?”
上官重璟打开了手中的盒子,只见里面静静躺着一只梨花样式的白玉簪子,细看上面每片梨花瓣中还缀着浅粉色的宝石比作花蕊,雕刻极为细致,纹理分明,连梨花瓣的纹路都有清晰可见。上官重璟轻轻将它取出,亲手插在了楚书妤的发髻旁,俊美的脸庞再往前凑了一步,低头道:“亲自为你戴上,在我心中才圆满。”
楚书妤宽大的袖摆正好掩盖了两人已经互相紧握的双手,听过这句话后,楚书妤脸上一红,低声道:“你再不放手,等下的礼仪该完不成了,怕是母亲会生气。”
上官重璟听罢一笑,满园春色都沦落至背景,缓缓放开了楚书妤的手,然后又握住,“为夫同你一起上去,左右你是我的准王妃。”
两人一步一步的缓步走上高高的台阶,上官重璟没有放开楚书妤的纤纤玉指,两人十指交缠,如同一个相思盘扣,此生此世任谁也解不开。如果说其他千金小姐羡慕楚书妤的及笄之礼能有如此排场,不如说更嫉妒有举世无双的摄政王伴在她身边。
“妤儿,刚刚你向我走来时在想什么?”
“我在想,你我既然已经两情相悦,又有婚约在身,我便是这一生只认定你一人,我的未来夫君。”
楚书妤这话说得干脆,上官重璟心中不禁荡起片片涟漪,自己的妤儿,只属于自己的妤儿,及笄后便可正大光明的娶她入府,日夜相伴,这一生还有何遗憾!
“还记得我们第一次在梨花林中见面的场景吗?”
“怎会忘,那时我在与人切磋佛理,你对我说的第一句话,就是要我ri后戴好面纱再出门,那时我的第一反应是,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人,但这么好看的人却很是能管闲事,哪有男女间第一句话就是这样冷冰冰的。”
“哦?那妤儿觉得,我第一句话该说什么?”
楚书妤嘴角更加上扬,说道:“这位小姐,在下是某家某公子是也,唐突小姐是在下失礼,还望小姐饶恕在下。”
上官重璟轻笑出声:“妤儿,看来我ri后,还是少带你去戏园子看戏吧。”
两旁的人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只看到上官重璟的脸上一直挂着一抹宠溺的笑容,在雍和郡主说完一句话后,眼中的笑意竟是从未看到过的明显,果真,一个男人若是对一个女人上了心,和往常是大不相同,无论他地位是何等尊贵,都会表露无遗。
楚书妤对这句话不太满意,反过来问道:“那你呢?你又是何时对我心怀不轨的?”
心怀不轨
上官重璟听到这个词后,直接伸手揉了揉楚书妤鬓角的发丝,斜着眼道:“初见时就已经对你心怀不轨,现在也是对你心怀不轨,将来依旧是,妤儿,我对你,的确是因为心怀不轨才‘蓄谋已久’。”
听了这话,楚书妤如果不是身在这么隆重的场合里,十分想直接对着上官重璟踢上一脚,无奈现在所有人都在看着他们两人,楚书妤只能用指甲拧了一下上官重璟的掌心,上官重璟笑道:“妤儿,仔细看路。”
紫云楼的台阶和宫中最高处的楼台高度大致相同,反复冗杂的华服本就有些重量,长长的台阶一步步走上去着实要费一番力气,但同时也显示了当权者的地位尊崇,还有几步便是最上方,楚书妤已经能瞧见大殿门口的牌匾。
“你承认的这样爽快,我总要奖励你一下才是。”说着,,又拧了拧他的掌心,在上官重璟那里,就像是一只小猫在手心中挠了几下似的,十分可爱。
“那个专做芙蓉虾饼的老师傅已经被我专程请到了行宫,待会礼仪结束后,你这身装扮是不能随便乱跑的,我叫他做好了送过来。”
当日两人同游曲江园时,楚书妤记得自己无意提了这么一句,没想到他这样放在心上,楚书妤心中像被蜜浸过一样,不由应道:“你为我做了这么多,这点小事可以不必放在心上的。”
“你的任何愿望,哪怕是一个小小的饼饵,我都会尽全力为你达成。”
“重璟,其实我那时还在想,我们这辈子就这样好好的吧,我愿一辈子都待在你身边。”
听楚书妤说完这句话后,上官重璟边握着楚书妤的手往上走边笑道:“一生怎够,妤儿,我们是许了生生世世的。”
“你怎么也开始相信佛缘了,经书上的生生世世是信徒们的美好愿望,哪里知道转世后的模样,不过你既然觉得这个词这样美好,那么我愿意。”
“你愿意什么?妤儿,你再说一遍。”
楚书妤感到上官重璟手上的力度稍稍大了一点,紧紧包裹在自己掌心,嘴角清扬,依旧边向前看去,边说道:“愿和你生生世世在一起,每一世我们都要许诺一生一代一双人。”
“永不相负。”
两人立在紫云楼的最高处大殿,站在一处,简直是一对璧人,看起来是这样心有灵犀,一对仙人下人间也不为过,两人眉眼间的情意绵长,任谁也是闯不进他们的氛围。
主持楚书妤及笄之礼的是一位德高望重的诰命老夫人,历经三朝,专为朝中的公主主持礼仪。见楚书妤走上楼的一瞬间,眼前也是一亮,从未见过这么美丽的女子,楚国公府真是有福气,单看着这面相,当真是贵不可言!
楚书妤轻轻跪在白羽团垫上,等着长长的辞令说完,老夫人站在她前面,一只手拄着御赐的拐杖,一只手轻抚楚书妤的发冠,重复着说了若干年的陈词,一系列的礼仪过后,楚书妤起身站在殿中央,双手端庄的重叠在身前,如同从画中走出来的仙子,平静的凝视着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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