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记：劳动有些人是为了生存，而有些人却是一种习惯。
这是一个真实的故事。
一
在我回家的路上，有一栋二层楼高的房子，传统的装饰，整个墙面贴着瓷砖，底下是深红色，占据了1/3，然后2/3是洁白的，后面是地，一块块修整得整整齐齐，一年四季都种着绿油油的菜。
每天无论早晚，我一般都会遇一个年迈的老太太，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衣服，肩膀上都被扁担摩擦出白色的痕迹。
不是在地里摘菜，就是用水笼头在洗菜，然后装得整整齐齐，挑到距离有些远的农贸市场去买。
老太太面相很慈祥，见到人总是笑，那种很平和的笑，像一杯没有杂质的水。
不知是出于一种怜悯，还是感觉她为人的随和，甚至是出于菜的新鲜，所以我每天都从她这里买些菜回家。
钱从来没有跟她计较过，反正跟农贸市场上价格差不多，她说多少就多少。
只是有时最看不惯的就是格外小气，如果称的菜多了几分钱，她硬要从里面拿出一二棵来，或大的换小的，非要整得刚刚好为止，又让人非常不舒服。
不过有一次，我去买菜，她抿着那牙齿掉得差不多了的嘴对我笑着说：“上次还差你三毛。”
硬从她那个陈旧的小布包里找出三个一毛钱的硬币塞给我，让我反倒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又感觉这人太较真了。
生活不易，就当行善吧，我经常抱着这种心态，跟她卖些菜。
二
那天跟往日一样平常。
夕阳已快降下山头，天空呈现暗蓝色的祥和。
“给我整点嫩的菜心。”
她好像心情比往日更好，太阳的余光映在她古铜色沟沟壑壑的脸上，条条皱纹都好像泛着光彩。
“什么喜气这么开心啊！”我边跟她去菜园里自己挑，边忍不住问她。
“我孙女儿要去英国留学了。”
“恭喜，恭喜。”
“就是学费有些贵，一年要30多万呢，今年我资助她。”她边帮我挑，边漫不经心地唠叨着。
“多少？”我以为我听错了，于是惊讶地抬头望了她一眼。
“我给她30万，我只能拿出这么多了，其他的她爸妈去想办法。”
我简直不敢相信这个穿着一身朴实的蓝卡布的老太婆，居然对30多万元的数据会这么淡定，好像只是喝了一杯凉水一样，这可是我这种普通职员好几年的薪水。
她这话简直颠覆了我的三观，顿时感觉自己挑菜的心思都没有了，随便草草地选了一点就回家了，心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醋意。
三
回到家，我忍不住跟做饭的老婆说：“人啊，真不可斗量，一个可怜的老太婆，居然可以拿三十万出来，我号称是受过高等教育的人，每天西装革履，居然狗屁都不是一个。”
“你呀，就是心眼小，人家本地人，仅凭城市扩建的土地征收，哪家哪户拿不出这点钱来。”
“但也不至于还天天扮可怜，种菜卖菜吧。”
“人家种菜卖菜，跟有钱没钱有什么关系呢？你这思维也太奇怪了。”老婆瞄了我一眼，继续炒她的菜，菜在锅里的“滋滋”翻滚着，让我心里更不是滋味。
“有些人干活是一种习惯，我有一个堂叔，如果一天不干活，就混身不自在，像得了病一样，一背起锄头，他就变得生龙活虎了，有些人劳动就是一种习惯，没有那么多为什么的。”
我仍然有些愤愤不平：“如果我有钱，我才不想干活，我要开豪车、住别墅、全世界去旅游……”
“那是你的想像啊，你啊，就是太武断，有时为什么会家庭吵架，总说我们不能理解你，难道不就是你这种想当然的思维在做怪吗？总觉得自己圣人，顺我者昌，逆我者亡，不顺着自己的想法就是大逆不道，其实每个人的生活都有自己的习惯，你不能用你的眼光去要求别人的生活，兔子吃草，你不要认为给它吃肉就是幸福，那是你幸福，不是兔子幸福，知道吗。”
我突然觉得这话有些道理，我们往往跳不出自己设定的思维圈子，把自己牢牢地封闭起来，井底之蛙，却以为看到了整个世界，那不是太狭隘了吗？
就像每个人对劳动的态度，有很多人是一种生存的方式，但也有很多人却是一种习惯，不能一概而谈，想当然那么简单。
四
此事对我一直感触很深，很多年来都一直很难忘怀，时时警醒自己，除了自己想当然的世界外，其他人的眼中或许还有另外一番你根本想像不到的精彩。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