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真的会是默儿吗?
伏百风伫立在天枢星宫外,听着背后莎默正逗弄着火宝宝的声响,却不敢回头去看。
蓝火他传来的消息,准确吗?如果他传递回来的是错误的讯息,那魔界内部到底出了什么事情,是蓝火叛变了,还是魔界发现了他卧底的身份,故意为之?如果他传回来的是正确的消息,魔界安插在极北之国的内奸真的是默儿,我又该怎么办?
伏百风感到脑子有点混乱,都快要喘不过气来了。
默儿,你的独来独往,当真只是为了掩饰自己卧底的身份么?
……
黄昏,文曲书院又到了放学的时辰。
冥焱等人将孩子们一一送出院门,然后准备回屋休息,却见伏百风正坐在屋中,不禁骇了一大跳:“伏大叔,你怎么神出鬼没的,什么时候跑我屋里来了?”
伏百风看着跟在冥焱身后进屋的羽鹭:“羽鹭姑娘,我有要事要跟冥焱商议。”
羽鹭自然明白伏百风的意思,便道:“你们聊着,我去泡壶茶来。”
说着,她出去并带好了房门,冥焱见伏百风神色凝重,情知有紧要之事,便也坐到了伏百风旁边:“伏大叔,又有什么事情?”
“我刚刚得到了一个消息——魔界在咱们极北之国安插的卧底,可能是莎默。”
听了这话,冥焱就像是火烧屁股一样跳了起来:“这怎么可能!”
“你稍安勿躁!”伏百风向下压了压手掌,“我也没说她一定就是,但是……内线传递来的消息就是说卧底身中奇毒,且年不满十五,今天中午,我已确定莎默已经中毒,年龄又符合,所以她的可能性最大!”
“绝不可能!”冥焱依旧非常肯定,“伏大叔,我们玄冰族人,哪一个没有在十三年前的那场浩劫中痛失亲人?我们七勇士之中,伏大叔您失去了妻儿,而我们六个人,全都成了孤儿!可以说,我们每一个人都跟魔界有着血海深仇,怎么可能去做魔界的内奸?!”
“你说的这些,我都明白。可是……”
“伏大叔,你说的那个内线是谁?他的消息,能保证是绝对准确的吗?”
“那个内线是……”伏百风思虑良久,准备向冥焱说明真相,但就在蓝火的名字即将脱口而出的时候,他的脑中突然有个闪念倏忽而过!
不对,莎默不可能是魔界的卧底!她可是冰雪聪明地猜出了潜入魔界的皋飞便是蓝火本人啊!
如果她是卧底的话,那么当她猜出蓝火身份的那一刻,蓝火就已经暴露,就算没有被马上揭穿,又怎么可能多次传回讯息,而且还传回来让莎默本人陷入不利境地的讯息?
可是,如果莎默不是卧底的话,又有谁同时符合身中奇毒且年不满十五这两个条件呢?
“冥焱啊,羽鹭姑娘芳龄几许?”
“怎么,伏大叔你又怀疑她?”
“就在刚才,我突然发现了一个矛盾,因此排除了莎默是魔界卧底的可能性。除了莎默以外,我们这些经常与圣女接触的人,年龄都超过了十六岁,唯独羽鹭姑娘不祥,所以还是问清楚一点比较好。”
“这个我倒没问过,她也没主动说起,不过通过她的脉象和发育程度来看,至少也得有十七、八岁了。”
“那么她也不可能了,难道不是圣女身边的人?”
“当初魔界利用戎云母子,意图伤害圣女,戎云母子也不是经常在圣女身边的人呐!”
“嗯,那你可要随时注意,看看书院中的学生们,有没有中毒迹象的,若有发现,一定要及时通知我!”
……
“鸩妖,你不是说你的毒绝没有人能扛得住第二次发作吗?为何极北之国仍然毫无动静?”
破天魔宫内,楼潇又一次大发雷霆,她生气的时候依旧是风姿绰约,不可方物,但在阶下半跪着的鸩妖,却是半点也不敢直视,只得唯唯诺诺地低垂着脑袋,听着楼潇的训斥。
“你说话呀!怎么哑巴了?给我抬起头来!”楼潇见鸩妖不答话,火气更大了。
鸩妖默默地抬头,露出一张可怕的脸,五官倒显精致,只是面色青黑相间、皮肤坑坑洼洼,整张脸竟是不似人形,那是长年累月与毒物朝夕共处所致,他原本也是个令许多少女倾心的美少年,如今却只能孑然一身,与毒物为伴。
“回楼潇大人的话。”鸩妖开口,他的嗓子也被毒物熏坏了,听上去嘶哑粗粝,让人后脊梁骨一阵发冷,“我的毒,绝对不会失效,那个内线一定会承受极大的痛苦,而且,dú sù作用于他的大脑,如果他试图通过自杀来解脱,那么他的神经将被瞬间麻痹,到时候别说自杀,他连动一下的力气都没有!他之所以仍未动手刺杀安姌,我想只有一个可能。”
“什么可能?”
“他的神经天生就有缺陷,不会产生痛感!”
“会有这种人吗?”
“有啊!”在一旁听着的蓝火插话道,“据我所知,这种人虽然罕见,却也是存在的,只不过,由于体会不到疼痛,他们在受伤和生病的时候也毫无感觉,不知道自己应该去治伤治病,所以,很容易夭折,能活到成年的,极少。”
鸩妖感激地望了蓝火一眼,却又听得楼潇说道:“就算真有这种人,也不会这么巧吧!”
“世事皆有可能,潇儿,别责怪鸩妖兄弟了!他已尽全力了!”蓝火劝解着,然后又问鸩妖,“鸩妖兄弟,既然你认为存在那位内线可能无法感知疼痛的可能性,那敢问你可有解决的法子?”
鸩妖转动着眼睛,细细地思忖了一会儿,坚定地道:“有!”
蓝火眯起了眼睛:“什么法子?”
鸩妖道:“回皋飞先生的话,我原本调配出来的dú sù乃是通过剧烈疼痛的刺激,让服用者为了不再受苦,而不得不按照我们的计策行事,这种刺激是被动的,是出于无奈的;我马上再去调配一剂毒药,与原来的毒药相融后,会让服用者产生幻觉,当他看到安姌的时候,会有一种杀掉她之后就会感到无限愉悦的冲动!这种主动的刺激可能会比疼痛更为有效!”
蓝火笑道:“说得不错,yòu huò确实比逼迫更让人容易接受。鸩妖兄弟,我跟潇儿可都静候你的好消息啊!”
这时,楼潇总算是压下了火气,挥了挥手,示意鸩妖退下,鸩妖诺诺连声,缓步退着出去了。楼潇见他去得远了,便对蓝火道:“皋飞哥,对那个家伙你这么客气干什么?”
蓝火道:“他好歹也是你的得力手下,何必那样冷语相向呢?”
“哼!这种人,向来不会光明正大地击败敌人,只晓得在背地里暗施毒手,我一点也不喜欢这样的人!”
“能击败敌人便是好的,管他用什么手段呢?潇儿,你这可不像是魔界做派,倒有点……”
“有点什么?”
“有点像我们玄冰族人。有时候,我甚至觉得你更适合做七勇士,而伏百风那个家伙,更适合来统领魔界!”
“胡说八道!”楼潇嗔笑着,“我看你也不怎么像玄冰族人,跟鸩妖那种毒人都能想到一块儿去!”
蓝火嘿嘿一笑,顺手绰起瑶琴:“要不要我弹奏一曲,让潇儿你知道知道,什么叫yòu huò的力量?”
……
伏百风端坐在北极神殿中,正对着极光灵石,在与历代极光圣女的魂魄进行着意念上的交流。
“伏家小子,你的计划,未免太险了些,简直就像是在万丈深渊之上的钢丝上行走一般!”
“是的,看上去的确很险,但我有十成的把握,能保证这个计划成功!只是……这个计划的后果,很可能使极北之国不复存在,玄冰族人将散布到人界之中生活,再也无法踏足故土了!”
“既然你有十足的把握成功,那又何必来请教我们?伏家小子,放心大胆地去做吧!我们极北之国存在的意义,在于三界的平衡与和谐,倘若你的计划成功,极北之国的意义也就实现了,又何必妄执于她是否存在?只要玄冰族人不灭,极北之国便是永恒的。”
伏百风欣慰一笑,正欲起身谢礼,脑中忽然传来“假蓝火”的通报。他凝神听着,眉头已是越皱越紧。
“伏家小子,是不是有什么大事发生了?”极光灵石内,传来历代极光圣女灵魂的声音。
“是!是有大事发生了,不过,它也将是我实施所有计划的一个契机!已经持续数万年的极北之国与魔界的战争能否终结,三界能否获得永恒的安宁,可能就在此一举了!诸位先辈,小子告辞了!”
随着伏百风走出北极神殿,用近乎于奔跑的速度冲下山,极光灵石的蓝火也渐渐地平淡下去。
“伏家小子,祝你好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