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自委,全称‘学生自我管理与自我fú wù委员会’,管理着学院岛上三分之二的学区,我们山海大学也包含在内。‘鱼小吃’虽然名声在外,但他本质上还是一个学生无照经营的黑店,遇到检查的还是得跑。
“铜梁大人啊,那种大人物还亲自来检查吗。”我发出感慨,旁边那名正撸串的客人听到这个名字后诡异地沉默了三秒钟。
我能理解这种沉默。
作为学院岛都市传说一般的存在,铜梁大人被许多人敬畏着。她身为学自委的高级干部,很少在guān fāng场合露面,总是神出鬼没。她喜好四处玩耍,繁华街区宁静乡野都是她涉足之地。这位大人喜怒不定,做事全凭自己心意,常常在夜晚的天际漫步,留下美丽倩影。
我刚来到岛上没多久便听说了铜梁的传闻,却至今都未曾目睹过这位天女的芳容。
“我之前听到风声说要在翡翠湖检查,所以今天为了避风头就把店开在了下面的河边。没想到居然是从红鲤河开始检查。铜梁带着学自委的家伙们在河边挨个搜查小摊贩,发现一个就用扇子扇到河里去。一点情理也不讲,简直是恶鬼!”三藏声泪俱下的控诉着铜梁的恶行。我心想,这和尚吹牛是越来越厉害了,那位大人扇的难道是芭蕉扇不成?
“还好我看见前面情况不对,趁他们还没走到我这儿来就立马溜了,路上还捡到了这家伙。”他指指身后,我侧头看去,居然是不见踪影的李麦。他在车内凳子上仰躺着,四脚朝天,宛若死鱼。“大概是被风吹晕了,我见他倒在路边,就把捡了起来。”
“原来如此,刚才我们还在一起。结果突然一阵风吹的我晕头转向,回过神来他就失踪了,我还纳闷呢。”我点点头,又想起‘夏亚’的事情,就装模作样给光头行了个礼,问:“不知法师可曾见到一条会飞的红鱼?我追了它一路,还想抓住拿到你这儿来料理一下的。”
光头老板动作顿了顿,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后面的李麦似乎也出现了一丝僵硬。
“你眼花了吧,怎么有会飞的鱼啊。”三藏打了个哈哈,立马转移话题,“对了,能不能别再拿我的光头当梗了,长不出头发我有什么办法!”
“可你不也配合的很开心吗。”我反驳说:“而且我绝对没看错,既然你说铜梁大人都能用扇子把人扇河里,为什么就不肯承认有会飞的鱼呢。”
“原来你以为我刚才在胡扯?”
“那你教教我怎么把人扇到河里去,一耳光扇飞算吗?难不成你要说我刚才在河边遇见的那场飓风是铜梁大人的手笔?”
我俩开始吵起来,之前一直在旁边安静躺尸的李麦突然睁眼打断了我们,站起身子直指旁边的客人。控诉道:“这还不都要怪飞廉老师!”
飞廉?
我把目光转向那位撸串正嗨的客人。这个青年把半长不短的头发扎成马尾,穿着美少女痛t跟夏威夷花裤衩,脚踩人字拖,估计在十米开外的地方都能清楚闻到他身上散发的宅臭。
“臭小子怪我什么?想造反是不是?”青年从烤串中抬起头。
“对不起,是我太得意了!”李麦立马道歉,态度转变之快令人惊叹。
该不会这个青年就是我们学校以前的飞廉老师吧?
之前曾提到过学自委的铜梁大人行事随心所欲,游戏人间。而传说中的飞廉大人比起她来也是不遑多让。他在学生时代,无论是学力还是其他方面,都是学院岛上的佼佼者,是当之无愧的天才。无论是同学抑或老师,他都瞧不上眼,这个人行事的一切准则都已‘我乐意’为优先,毫不在意会给别人添多少麻烦。
毕业之后,世界各国的组织、企业都向他抛出橄榄枝,但他却选择了留校。此后他作为山海大学最年轻的讲师,同时身兼校内‘动漫研究会’的指导老师一职,做出了许多壮举,其中一件便是还原了传说中的“板野马戏”。
他从隔壁自行车爱好协会蛮横的借来几辆山地车,在上面装上百支冲天炮,接着招来一众徒弟到南山骑车狂飙对轰火炮。在徒弟们忍着被火纹身的痛苦时,飞廉大人却带着漫研会的社员们坐在旁边为这场景画速写。
李麦以前给我讲起这件事情的时候咬牙切齿,想来他也是那群可怜人的一员吧。
如今‘飞廉马戏’图已经成了漫研的镇社之宝被挂在社团huó dòng室供后人观瞻,但制作出这一伟大作品的飞廉老师却在某一天销声匿迹。
原因是他坠入了爱河。
不可一世的飞廉老师在求爱失败后变成了家里蹲死宅,“所以你看,恋爱是个多么可怕的东西啊。”李麦这样告诉我。
没想到恋爱失败能让人产生如此巨大的转变,我一直以为是李麦这个热衷斩断他人红线的家伙忽悠我的说辞。现在他口中的故事主角出现在我面前,我发自内心地为自己当初的小人之心感到羞愧,我低下头,默默对以前被我误解的李麦道歉。
难以想象,意气风发的飞廉老师是因为失恋变成了这幅宅男模样。
“那种眼神是什么意思?”或许是我的眼神太露骨,飞廉放下手里的烤串,把矛头指向了我,“你心里是不是在说‘这个otaku大叔在那里虚张声势真恶心’这样的话,先声明,我可年轻得很,离大叔的年纪还早着呢。”
所以你完全没否定otaku跟恶心的部分吗?
“我才没那么想。”我决定不要跟失意宅男过多纠缠,“只是好奇,听说飞廉老师您鲜少出门,今天又是为了什么破例。”
“你问这个?”听到这个问题,失意宅男像一只大公鸡一样挺起胸膛,抖了抖鸡冠子自豪的说:“因为我是飞行员啊。”
“飞行员?”我一脸震惊问,“难道说,老师你找到了歌姬女友?”
“……”
“你这姑娘,该不会是……”
“我不是,我没有,刚才的话请当我没说!”我急忙摇头,把话题拉了回来:“倒是老师你,我从没听说你还会开飞机。”
“不是飞机,是滑翔翼。”飞廉扬起嘴角,一脸拿你们没办法的表情。“今晚清义塾的鸟人社要试飞新组装的机器,李麦这臭小子过来死乞白赖求我帮忙,说除了我就再也找不到合适的飞行员了。我才懒得管这些事情,但是以前的学生来求我,我也不能那么狠心。”
他开始得意的自吹自擂。这种小人得志的感觉真是太恶心了。
李麦把我拉过去,附在我耳边低声说:“你也知道我们社长女朋友是清义塾的吧,她拜托我一定要把飞廉老师叫来帮忙,说只有他那样的瘦弱身体才最适合开滑翔翼。老师已经好久没收到别人的邀请了,让他高兴一下吧,你可千万别戳穿。”
我点头,用同情的目光扫视了一下飞廉。因为常年宅在家中缺乏锻炼,从而练就了无能身体的青年,的确是当鸟人的不二选择。
在飞廉忍不住得意的碎碎念中我得知,他今天因为受到邀请特别激动,早早就出了门。不过因为离约好的时间还早得很,闲得无聊,就在河边钓鱼打发时间,恰好碰见学自委大检查,混乱之中被三藏拉着逃了出来。
“为什么你逃命要拉上飞廉老师?”我问三藏。
“对,为什么要把我拉上。我可好久都没跟铜梁见面了,好不容易遇到这次难得的机会……”
“少说这些任性话了。”三藏少有的露出坚决的表情。“我这也是在为老师的安全着想,要是让铜梁大人见了你,绝对没好事发生。”
怎么,难道飞廉跟铜梁之间还有段相杀过往不成。我心里好奇,不过没有问出声,优雅的lady要保持矜持。
“为什么听你们说起来我跟铜梁的关系好像很差一样。”
“对呀,我跟老师的关系可是很好的。”
我正忍着好奇心,在心里想着两位大人有什么纠缠过往的时候,从小巷的上空慢悠悠的传来了动听的女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