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茫的神情,终究出现在了云千锁的面容上。琴无涯眼眸微暗,他也有过这种时候,自然明白如此时候,别人从来帮不上什么,自然也没有人来帮他,唯一能做的,不过是一路走到底罢了。
琴无涯抬手缓缓地将一缕青丝别到云千锁的耳后,看着面布迷茫的云千锁,启唇道:“好好休息。”语落,便起身离开了房间,独留下怔怔的云千锁,看着昏暗的房间。
此后,再不见琴无涯夜间来到房间,也不见白子轩白日来询问病情如何,只有四个女子,整日整日在一旁陪着仿佛失了魂魄的云千锁,伺候吃药与换药。等云千锁回过神来时,才发现,如此模样,已然过了三四日了。
日上三竿,乐兰端着汤药走进了房间,走到床榻前,将汤药放在一旁,又坐在床榻边将云千锁扶起。“小姐,汤药已经熬好了。”
“嗯。”云千锁低头,就着乐兰端起来的汤药,一口气将汤药喝的精光。
乐兰已经习以为常,将云千锁放平后准备离去,就在这时,云千锁开了口:“乐兰。”
乐兰闻声,赶紧回道:“小姐有什么事情吗?”
云千锁的嗓音如同破锣嗓子一般,道:“这几日不见那大夫与……与他同行的公子,你可知道他们去了哪里?”云千锁这样一问,才发现,相处了两三个月,她竟不知道那个男人的名字。
乐兰倒是也不以为怪,妙彤那般心思也没有打听出来那个黑衣公子名字,那公子看起来也是贵而不俗,想必也是什么大人物,云千锁不知道也不奇怪,当即开口回道:“大夫说,若是小姐问起,就说他们有事情,先离开一段时间,这一段时间的药已经都给小姐备好了,吩咐我们按时给小姐煎药就好,记得要好好休息,不要过度心虑。”
他们走了?云千锁垂下眸子,想了一会儿,对着一脸不解的乐兰,道:“你先下去吧,帮我把妙彤叫来。”
“嗯。”乐兰应下后,便拿着药碗离开了。
夕阳将下时,妙彤才一脸不耐地推开了房门,随便坐在了一个檀木椅上,瞥了一眼云千锁,口气烦躁:“叫我来干嘛啊,不知道我有很多事情要做吗?”说着,便将桌子上的西湖龙井倒在茶盏中,一口一口喝了起来。
此时云千锁坐在床榻上,靠在边框边,静静地看着妙彤所做的一切,一言不发。
感受到床上的人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不屑一笑,慢慢地喝着茶,却发觉,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不含刀剑,却让人坐立难安,仿佛被人扒光了衣服,放在光天化日之下,供人观赏。
妙彤微微动了动,感觉如坐针毡,口气更是不好:“有话快说,我还忙着呢。”说着便站起身就要离开。
“我可以帮你。”破锣嗓音响在这房间。
妙彤心里一动,眼神不自觉看向床上的人,嘴里却是嘲讽:“你一个废人,帮我什么?是帮我穿衣呢还是提鞋呢?”
云千锁抬眸,凤眸里黑瞳幽幽,看着妙彤,直到她嘴角的嘲讽缓缓落平,才嘶哑开口道:“我能帮你得到你想要的。”
妙彤听闻,嘴角又浮起一抹讽刺,却在云千锁的目光中,开不了口。
云千锁勾了勾嘴角,却发现自己连假笑都做不到了,睫毛微抖,又开口:“心为情而动,人之常情罢了。情之一字,谁也说不准不是吗?”
此时妙彤看着床上的云千锁,咬了咬下唇,开口:“你会帮我?”
云千锁轻微点头,“这个自然。”还来不及等妙彤高兴,云千锁又开口说了下半句,“不过需要你帮我做件事。”
妙彤闻言,警惕地打量着云千锁,“你想让我帮你做什么?”她也不笨,这三个月来自然也能看出些蹊跷,比如这床上的人明明是这些人的小姐,可是这个所谓的小姐却几乎不知道这里的人,连这里是哪里都不曾知道,还有这些下人,虽然对这个小姐照顾有加,却是限制了这个小姐的活动。再加上现在云千锁对她说要她帮忙,想必是不能和外面这些人说的。这样的关系,说他们认识,怕是傻子都不会相信。
在云千锁开口前,妙彤急忙开口,截在她开口之前道:“我办不到的还是不要说了。”她不同外面说道,又单独找她,想必是什么不易的事情,要是为了帮她再把自己搭进去,这个可是不划算啊。
云千锁拢了拢身上的锦被,道:“这个自然是,若你办不到,我提出来又有何意义?”
妙彤听此言,倒是放了心,又没了云千锁的视线缠在身上,又坐了下来,喝着刚刚的茶水,开口:“说吧,什么事情?”
云千锁黑瞳里仿佛有寒冰反着将落的夕阳的残光,悠悠开口:“帮我离开。”
“什么!”
看着妙彤失色的面容,云千锁倒是面无表情,又耐心的重复了一遍:“帮我离开。”
妙彤微微稳定了自己的神色,又开口:“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虽然她觉得这个人和其他外面的人都不认识,但是若是那人回来看见这人突然没了,找她麻烦怎么办?不行,“我……”
未等妙彤开口拒绝,云千锁又道:“放心,自然不会牵连到你们,同样的,我也不会让你做什么危险的事情。”
是的,她要离开,她要去找南宫宸,她去不是为了送死,不过是想看看,看看她的仇人们以及……她家人的尸骨。
妙彤的眼里明显得透露着不信任,云千锁自然能够感受到,“只是让你帮我探探外面那些人的交替,以及告诉他们和乐兰她们几句话,其他的就不需要了。”
“真的?”妙彤自然不会相信有如此的简单。
“我怎会害你们?”云千锁垂下眸子,我自然不会害他们。
房间中突然静下来,妙彤在帮与不帮中纠结,云千锁也不急,静静等着妙彤的答案。
妙彤放下手中的茶盏,仿佛已经做好了决定,道:“你会帮我,是不是?”
云千锁挑着嘴角,尽量用破锣嗓音说着温柔的话:“这个自然。”
妙彤一笑,“好,给我五天,我帮你打探清楚。”
“不。”云千锁看着妙彤,道,“两天。”
妙彤皱眉,“会不会……”
云千锁垂眸,低声道:“两天足矣。”她,等不了。
妙彤沉默,手中衣服快要被撕破。“好,两天就两天,你确定不会给我添麻烦?”
“自然不会。”
闻言,妙彤突然支支吾吾道:“那……”
云千锁看着妙彤微微羞涩的话语,便道:“你过来,我同你说。”
渐渐暗下去的天空,似乎将一切阳谋暗谋遮了个全。











